第473章 夜襲,識破
這夢囈一般的喃喃自語中,柳如玉很快又在心中,自顧自的沉吟了起來:「以那位李大人的品行,應是不會遷怒於人。」
「嗯!」
心中篤定了。
柳如玉心中稍安,卻很快又變得悵然若失:「不過......他應是不願再瞧見自己了。」
此時。
這位從臨安經歷了好一番風險才來到此地的江南名妓,對於那個只見了兩次面的偉岸男子,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複雜的觀感。
如往常一般脫掉了身上寬大的衣衫,還有貼身衣物。
摘下了頭上的小帽。
讓一頭瀑布般的青絲灑落。
站在花灑下,痛痛快快洗了個淋浴。
只穿著褻衣,肚兜的柳如玉坐在梳妝檯前,對著明亮的玻璃鏡子,將剛剛買來的花油輕輕塗在了毫無瑕疵的俏臉上。
然後瞧著自己精緻絕美的巴掌俏臉,雖然嬌小卻婀娜起伏的身段。
怔怔的開始出神。
佳人如玉,對鏡紅妝。
想必接連幾日的相處,那位李大人早已看穿了自己的女兒身。
「呵!」
可是他竟然對自己的美貌視若無睹。
一時間。
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柳如玉,心中忽然對那位利達生出了一些莫名的觀感,這觀感是仰慕欣賞中,卻又帶著幾分敬畏。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吶?」
生平第一次。
在江南被無數才子權貴視為掌上明珠的大才女,竟有些患得患失了起來。
直到入夜。
月黑風高。
同一間房舍中。
明亮的燭火已經熄滅。
柔軟的床榻上,散發著淡淡的女兒家幽香。
窗外。
一陣風吹過。
「呼!」
緊接著。
從窗外傳來了幾聲火槍爆鳴,將輾轉難眠的柳如玉從睡夢中驚醒。
「砰,砰!」
似乎近在咫尺的槍聲,讓她一個激靈趕忙翻身坐起,趕忙從枕頭下取出了從不離身的鋒利短匕,又匆匆抓起一件儒衫長袍罩在身上。
裡頭還只穿著褻衣,肚兜......
也顧不上穿好衣裳,柳如玉匆匆忙忙來到了窗邊,站在窗簾後向外面看去。
黑夜中。
從這三樓高的小樓往外面看,大半個軍鎮的景象都一覽無遺了!
只見一片漆黑中。
不遠處的淮安府城內忽然生出了變故,先是星星點點的火光亮起。
那火頭被風一吹。
立刻便失控了!
一轉眼。
「呼啦」一下子,沖天大火熊熊燃燒了起來。
濃煙沖天而起。
而附近幾條街道的百姓也紛紛被驚醒,打開了家門。
急切的呼喝聲響起。
「走水啦!」
「快,快救火啊!」
這本就是天乾物燥的早春時節。
淮安府百姓本以為,這這不過是一場不慎引發的火災。
卻不曾想,就在柳如玉的眼皮子底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大批刺客忽然出現,開始沿著一條條街道殺人放火。
一些正要趕往城內救火的百姓。
猝不及防之下。
紛紛橫死在刺客的刀下。
「啊!」
「敲鐘,敲鐘啊!」
兵慌,馬亂中。
「鐺鐺鐺!」
示警的鐘聲很快響起。
這軍鎮裡的一條條街道上,兵營里也響起了鑼鼓聲,駐守在此的大華部隊反應也是極快的,立刻便開始了集結。
而高處的碉樓,瞭望塔上。
值夜的大華士兵已經跟刺客交上了火。
可是刺客實在太多了。
混亂在每一個角落,開始了無序的蔓延。
躲在窗戶後面的柳如玉,正有些愣神的時候。
「咻!」
黑暗中。
一支不知從哪裡飛來的流矢,斜刺里射了過來。
「噹啷!」
窗戶上安裝的玻璃被射的粉碎,碎玻璃碴子散落一地,也讓從未見過戰陣搏殺的柳如玉一個趔趄後退了幾步。
瞧著落入房中的那根勁弩的箭頭上,所散發的黝黑光澤。
柳如玉纖弱的雙腿一軟。
險些便坐倒在地。
冷汗「噌」的一下冒了出來,
正不知所措時。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這江南名妓驚醒。
「玉兒......開門啊!」
從門外傳來了陳繡就急切的呼喚聲,讓柳如玉終於回過神了,匆匆忙忙的將房門打開,然後便被一把拽了出去。
「走!」
「隨我來!」
在陳繡的帶領下。
慌了神的柳如玉也不辨東西南北,一路從房中來到了院子裡。
黑燈瞎火中。
院子裡瀰漫著淡淡的硝煙氣味,火槍爆鳴聲不時響起,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大批精銳士兵正在奮起還擊。
雖然說這些士兵大多都穿著便裝。
卻一個比一個驍勇!
有的正成群結隊站在院牆裡的射擊孔後面,向著外面的街道上射擊,要有人踩著梯子上了房頂。
一道道火槍發射時的火光閃爍,震耳欲聾的射擊聲,還有從牆外傳來的一聲聲慘叫,讓心臟也跟著「砰砰」的亂跳起來。
雖然隔著一道院牆,看不清戰況。
可是單單從這些軍兵所表現出來的訓練有素來判斷,這不起眼的三層小院,竟是如此的固若金湯!
瞧著這般景象,柳如玉有些懵了。
她怎麼也不明白,這些穿著便裝的軍兵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就像是從石頭縫裡忽然蹦出來的一般!
說時遲。
柳如玉又被陳繡拽了一把,跌跌撞撞的向著那道月亮門跑了過去。
穿過了月亮門。
位置更加隱蔽的後院裡,此刻已是殺氣騰騰。
刺刀!
戒備森嚴的院子裡,到處都是雪亮的刺刀,還有數量不詳的軍兵正嚴陣以待,隨時準備著與突破防禦衝進來的刺客短兵相接。
「呼,呼。」
劇烈的喘息聲中。
陳繡帶著柳如玉走上前,向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走去。
站在了門外。
陳繡低聲道:「報告!」
從門裡傳來了一個男人,氣定神閒的聲音:「進來。」
門打開。
當陳繡攙扶著有些狼狽的柳如玉再一次登堂入室,立刻便瞧見了正在燭光下看書的李祐,還有在一旁陪伴的張蓮兒。
在柳如玉睜大了一雙明眸的注視下。
卻只見。
陳繡整了整身上的中校軍服,「啪」的立正敬禮。
恭恭敬敬的行禮。
「參見陛下!」
李祐不動聲色翻了一頁書,從容的應了一聲:「嗯。」
陳繡不再多言。
只是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
可柳如玉嬌小窈窕的身子,卻不受控制的繃緊了,仍在回味著從自己的好姐妹口中所說出的那兩個字。
「陛下?」
這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