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雞犬不留
回去的路上。
葉淵數次欲言又止，把自己憋得渾身不自在。
他有太多要問，卻不知該從哪問起。
直到走進家門，見葉婉要去休息才終於把話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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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和四殿下...到底怎麼回事？」
「方才四殿下不是和你解釋了嗎？」
「我不明白。」
葉淵搖搖頭。
雲裡霧裡的話他聽不懂，更想聽直觀的答案。
「小妹，你和殿下的婚事關乎著咱們整個葉家，你實話告訴我到底什麼想法，願不願意？」
葉婉目光游離，「現在說願不願意還太早了。」
「那你對他...」
「窩囊廢天然讓人厭惡和嫌棄，反之則天然讓人崇敬和嚮往。」
「什麼意思？」
葉婉有些無奈道，「四殿下已展現出遠超常人的文才武略，我自然不會再去厭惡和疏遠。」
葉淵更無奈，「那不就是願意！」
葉婉白了一眼，「願不願意是答案，需要過程才能進行選擇。你也說了牽扯很大，哪怕單純為父親考慮也要慎重再慎重！」
葉淵不置可否，「是要慎重些了...」
鎮北大將軍葉翰接管鎮北軍時兵力達三十萬之巨，如今卻只剩下了十萬之眾。
削減理由層出不窮，每個都有理有據難以反駁。
夏皇是對葉家有恩寵，可只仰仗恩寵的大臣往往都沒有好下場。
這次再站錯隊，恐怕整個葉家就要不可逆的衰敗了。
葉婉輕嘆口氣，「父親接掌鎮北軍時如日中天，威勢能與左相皇甫義對抗一二，當初陛下還許諾父親接任右相，可如今呢？」
葉淵無言以對，「小妹，你心思深看得遠二哥不如你，可二哥認為四殿下絕非池中物。」
葉婉並不意外，「所以二哥是將未來賭在秦塵身上，才答應今夜陪他去冒險？」
「是也不是，四殿下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其實葉淵早就被秦塵的為人折服了，若非葉家束縛關係會更為親近。
當然不是說效忠，而是單純覺得這個人值得！
葉婉抿了抿唇，「二哥，你就是太天真了。」
葉淵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四殿下是裝出來的？」
「你看到的都是人家想讓你看到的。」
葉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這...」
葉淵動了動嘴唇，話卡在嘴邊。
葉婉莞爾一笑，「當然，我並沒有貶低的意思，反而十分欣賞。」
「一會欣賞一會偽裝？」
葉淵聽得頭痛欲裂，「小妹，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二哥不必想太多，與四殿下交心應該沒什麼壞處。」
「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就是好奇韜光養晦十幾年的獠牙，一旦露出來究竟有多麼兇猛？」
葉婉眼眸中露出亮光，期許又期盼。
「今夜就揭曉了！」
......
左相府。
皇甫義，秦謀，秦厲，凌鋒四人聚集在書房內。
「準備的如何？」
秦謀上前半步，「一百死士已準備就緒，由劉錚，陳虎親自帶領，誓要一擊必殺！」
秦厲也惡狠狠道，「今夜豁出去了，必須讓窩囊廢死無葬身之地！」
劉錚，陳虎是他們明面上的護衛，均是武藝高強！
派出他們二人，的確是豁出去了！
「凌鋒，就由你帶領他們前去，必須把蕭洪的腦袋給我剁下來！」
「明白！」
凌鋒沒有二話。
皇甫義再次叮囑道，「亥時過半出發，最多兩個時辰！」
凌鋒深吸一口氣了。
「明白。」
「行動吧。」
皇甫義揮了揮手，又看著秦謀，秦厲，「你們兩個回宮吧，今夜聽到什麼動靜都不必理會。」
「遵命！」
二人擲地有聲。
秦謀拍了拍凌鋒的肩膀，「今夜就當你償還救命之恩！」
凌鋒沒有說話，重重點頭。
幾人走後，皇甫義依舊坐在書桌前。
一盞油燈搖曳下，眉骨壓著深影顴骨如刀削，哪怕雙目緊閉依舊散發著陰狠。
良久過後。
吱吖。
房門打開又閉合，屋內多了一席黑影。
皇甫義毫無反應，甚至沒有睜眼去看。
黑衣人上前兩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啟稟相爺，五城兵馬司已盡數調離，皇宮也將隔絕宮門直至天明。」
言外之意很明顯，今夜鴻臚寺館驛絕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很好！」
「請相爺吩咐！」
「子時一過，你親自帶一百死士去。」
皇甫義輕輕敲擊著桌案，燭光閃過瞳孔盡顯狠毒。
「整個館驛雞犬不留！」
黑衣人瞳孔驟縮，「連凌鋒他們也...」
皇甫義嘴角微微揚起，那是狠毒到發指的笑容。
「雞犬不留，不明白嗎？」
黑衣人眼中一狠，「屬下明白！」
「事成後先隱藏起來，本相會差人去尋你。」
「遵命！」
「去吧。」
房門開啟後又關上，書房內靜了下來。
皇甫義捋著鬍鬚，眉宇間盡數透露著得意。
「終於...要徹底亂起來了...」
......
歸塵院。
「殿下，時辰到了。」
程恩按照吩咐，在亥時敲響了書房。
秦塵推開房門，身上換好了黑色勁裝。
「準備好了？」
程恩嚴肅頷首，「殿下放心！」
「走吧。」
秦塵跳上準備好的馬車，由程恩駕著前往。
他們並非去皇宮的四座正門，夜晚出宮很麻煩動靜也太大。
歸塵院地處偏僻恰好臨近聯通羽林軍大營的小門。
這裡本不允許通行，不過半夜出宮大多選擇這裡，只需一點點買路錢即可。
抵達小門後，守門士兵上前阻攔。
「站住，什麼人！」
程恩下車小跑上前，將守門官孫才拉倒一旁。
「孫大人，行個方便！」
說著，一兩黃金遞了過去。
孫才不動聲色收入懷中，嘴角當即高高翹起。
「老程，這都宵禁了你還出宮？」
「上命難違啊！」
「快去快回啊，別被五城兵馬司的抓到！」
「謝孫大人！」
程恩心滿意足的跑回馬車，卻沒注意到身後孫才嘴角意味深長的笑容。
馬車順利出了皇宮，但沒走多遠便停了下來。
晚上駕車太過招搖，被五城兵馬司的人抓到很麻煩。
秦塵跳下馬車，望了望仍依稀可見的宮門。
「這姓孫的膽子不小，連看都不看一眼。」
程恩笑著解釋道，「殿下有所不知，這齣容易進很難。回宮時他們會裡里外外反覆檢查。」
「行吧，你回去吧，別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殿下放心。」
「走了。」
秦塵身影矯健，迅速融於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