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反常
裴宴臣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燥意,將女人從玄關柜上抱下來,輕輕把她放到沙發上坐著,蹲下來檢查她膝蓋的傷口。
剛才情不自禁時,謝雲隱的瑜伽褲已經被他撕了,單薄的瑜伽服也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滿園春色,約隱約現,更添旖旎。
她捲縮著身子坐著,尾眼含淚,楚楚可憐,像一個破碎的瓷娃娃。
裴宴臣看完她膝蓋的傷,站起身只看了一眼女人,便情難自抑。
喉頭劇烈翻滾,隱在血液里的燥熱瘋狂叫囂,愈發洶湧。
但理智告訴他,現在不行,不能著急要她。
他剛才有點失控了,腰身磨到了她的傷處,汗水沁入她的傷口,以至於受傷的地方猩紅一片。
所以,她才忍不住了,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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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肌膚太嬌嫩了,平時他稍稍一用力,就能勒出一道紅痕,如果剛才沒停下來,恐怕她整片膝蓋都要毀容。
這怎麼可以,他看著心裡一陣揪疼。
裴宴臣從貴妃椅上拿來一張小毯子,輕輕蓋在女人的身上。
又坐到女人的身側,五指穿過女人後脖頸的秀髮,大手掌住她的腦袋,他伸長脖子吻去掛在她眼尾下的淚,沙啞著嗓音說:「別怕,今晚我不做,等你膝蓋好了先。」
謝雲隱指尖揪著身上的毯子,睜著一雙大大的美眸看著男人,低低「嗯」了聲。
男人下頜線蹦得發白,鋒利高聳的喉結向上勒緊,額角和脖頸青筋暴起。
她看得出他隱忍得很辛苦,男人的主動退讓,更觸及了她心底的柔軟。
她轉頭看他,張了張嘴想問「要不要幫你」,到底沒能說出口。
暖色釣魚燈下,男人輪廓剛毅,但眼神溫柔,那雙暗沉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抬手撫了撫她的發頂,說:「我今天回來路上,給你買了慕斯蛋糕,你是想先洗澡還是先吃蛋糕?」
謝雲隱聽聞,心底又是一軟,眼睛亮晶晶的,揚起了唇角說:「先洗澡,再吃蛋糕。」
「嗯,別吃太飽了,晚上吃太撐,對胃不好。」
「嗯,我都長胖了。」
裴宴臣伸手揉了揉她腰間的軟肉,低低地笑出聲,薄唇湊到她的耳邊:「嗯,我知道,我剛剛檢查了,你的肉都長在了該胖的地方。」
謝雲隱聽了一陣臉紅脖子熱的,磨著牙想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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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幫粘好防水膠帶,幫她放好溫水,還加了她最喜歡的茉莉花香油,把她抱進浴室洗澡。
來來回回,也僅僅把她放到浴桶里,他就自覺地出去了,不用她半點催促。
有那麼一瞬間,謝雲隱覺得男人有些反常。
她年初五從倫敦回京,已經和男人分開整整十天,男人能顧忌她傷口半路停下來就算了,居然也不問她要不要幫忙。
剛才他的隱忍,她全看在眼裡,明明忍得血管都快撐爆了。
明明他就很想要,卻不問她。
這很不像他的性子。
前段日子,他在倫敦住院,她去找他,他剛做完手術出來沒多久,護士長一再叮囑他不可以著急行房事,晚上黑了燈他依然蠢蠢欲動,半點不老實。
現在,怎麼就這麼老實了?
謝雲隱坐在浴缸里,水汽氤氳,抬手捻起水面上一朵花瓣,仔細看了看自己白白嫩嫩的手,心中若有所思。
從浴室出來後,男人又默默的幫她吹乾頭髮,沒有一個失控的舉動,也沒說一句撩撥她的話。
而是規規矩矩,他克製得很好很好。
這讓她又給他暗暗加分,再次給他頒發好人卡。
她抬起柔軟的美眸看他,他視線如勾如絲,如烈酒烈焰。
眼神痴纏的那一瞬,她明顯能感受到男人眼裡強烈的灼熱與渴望,似電光火石,激得她身子輕顫,一股蠻橫電流從尾骨直竄頭頂,令她渾身一麻。
她堪堪垂下眼帘,不敢直視他。
之後,謝雲隱坐在茶几前吃男人給她帶的慕斯蛋糕,小小一個,五顏六色,看起來可可愛愛。
而男人正在浴室里洗澡,水聲嘩啦啦地響個不停。
直到她把蛋糕啃了過半,裡面的水聲才戛然而止。
她剛收拾茶几,男人就從浴室出來,手裡拿著毛巾擦拭頭上的水漬。
和往日不同。
他身上不系浴巾,而是穿著一件黑色長袖睡衣,還把睡衣扣子扣到頂。
他走過來,放下毛巾,奪過她手裡的包裝盒,說:「我來收拾。」之後又拿紙巾把茶几擦乾淨。
謝雲隱全程看著他忙,也看著他,嘴裡還在回味著好吃的蛋糕,心裡不免又對男人生出幾分好感,柔軟,甚至愧疚。
她視線划過男人睡衣下的異樣,他明明就想要,他卻忍著不說。
但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男人似乎很熱,額角和臉頰沾濕一片,就連他高挺的鼻樑上,也覆著一層薄薄的汗。
胸前衣襟濕透一大片,可是最上一顆扣子,依然規規整整地扣著。
男人最怕熱,平時洗澡出來,不是圍浴巾,就是什麼都不穿,等把身上的熱氣全部散去才會穿。
而現在他卻穿著一身長袖睡衣從浴室出來,上衣下褲,那麼熱都沒有脫。
謝雲隱很快就想到了什麼,目光落在他左側的胸膛上。
那個位置,正是他槍傷的地方。
十天過去了,也不知道他的傷口完全好了沒,她一邊猜想著,一邊又聽男人說。
「困了嗎?我抱你去休息?」
說著他彎腰伸手來抱她,在他靠近的時候,謝雲隱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一把攥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攥到她的面前。
她指尖揪著他的領口,迫他抬頭,四目相對。
「你傷口還疼不疼?」
裴宴臣卻閃爍其詞:「早,早就不疼了。」
堪堪半指距離,鼻尖抵著鼻尖,氣息交纏,彼此都有點呼吸不穩。
謝雲隱都能聽到男人喉頭劇烈滾動的聲音,但她依舊緊揪不放:「你給我看看。」
她態度強硬,說著就解他的衣扣。
裴宴臣不讓,把她的小手抓住,厲聲說:「這有什麼好看的,很晚了,快睡覺去。」
謝雲隱不聽他的,掙脫他的桎梏,兩手猛地撕開他的衣領。
幾顆扣子憑空飛出,男人結挺的胸肌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胸前傷口已收成暗紅小口,周圍一大片皮膚微微皺起,新生的嫩肉如淡粉的月牙,痂皮將落未落。
謝雲隱站在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男人被窺覬那道未愈的疤,下意識攏起衣襟。
他說:「很醜,別看。」
聲音淡淡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像是怕被同情,更怕有損他在她面前的形象。
謝雲隱再次拉開他的衣襟,索性把上衣都攥下來,隨手揚到沙發上。
「怎麼,你怕被我看見?」
男人胸膛劇烈起伏著,垂下了眼睫,她繼續說,「嗯,的確是挺丑的,不過我不嫌棄。以後不許藏了,我要看就給我看,比起丑,我更想知道你當時有多疼。」
說罷,她輕輕地吹了吹,而後落下一吻,輕柔又綿長。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肌膚,激起窸窸窣窣的癢意,裴宴臣豎起的防禦在這一刻寸寸坍塌,心裡也軟得一塌糊塗。
女人的「責備」,他只溢出一個「嗯」字。
先前在倫敦,傷口每天都纏著紗布,而現在拆了紗布,傷口猙獰,他的確不想讓女人看見,看見他胸前的醜陋。
他想把他最好的一面留給愛人,不能嚇著了她。
再過一段日子,能上祛疤膏後就好了。
可女人卻著急忙忙地撕開了他的睡衣,撕開了他藏起的脆弱和心理防線。
但她的話令他心頭暖融融的,今天的那些不愉快,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他猛地伸手擁抱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興奮地問:「你在關心我?」
謝雲隱:「我們是夫妻,關心你是應該的。」
說著臉頰在他胸口蹭了又蹭,睫毛輕輕掃過他敏感的肌膚,帶起一陣陣生理性戰慄。
裴宴臣繃緊下頜線微微仰起頭,甚至都忘了女人剛才回懟他的話,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變得又沙又啞:「再蹭,我就不忍了。」
她感受到了男人的強烈反應,漲紅了臉問他:「需要幫忙嗎?」
裴宴臣第一次等到她的主動,聲音雖低,落入他的耳廓里,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副骨頭仿佛都酥了。
他十指攥著女人的雙肩,拉開一指距離,盯著她熟透的小臉確認,嗓音性感撩人:「真的嗎?」
謝雲隱羞赧得說不出話,答應都寫在臉上。
他呼出一口濁氣,伸手抬起女人白皙的下巴,指腹捻在她的唇上,沉聲問:「這兒可以嗎?」
一個多小時後。
裴宴臣才放開她,抱她去洗漱台漱口,她睡在床上後,男人去洗了事後澡。
等他洗完澡回來,謝雲隱側著睡,背對著他,不想理他個壞男人。
她覺得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以退為進,讓她心軟,主動提出幫他,他好得寸進尺,要這要那,他是一點也不虧待自己。
還讓她別吃太飽,現在想想都是有預謀,果然是無商不奸!
裴宴臣撩開被褥躺進來,看她生氣的樣子,他低低地笑了笑。
伸手去拉了拉她,沒拉動。
窸窸聲中,被褥起伏如潮。
男人貼身靠近,從身後輕輕圈住她的腰,又親了親她的脖頸,抵著她說:「你再不轉過來,我並不能保證這樣會安全。」
男人的威脅,不僅僅來自於他說的話,謝雲隱身子輕顫,當然明白他什麼意思,只好乖乖轉過去。
轉到他溫熱的懷裡,小手輕輕捶了一下男人的胸膛,低喝:「裴宴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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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隱膝蓋沒好,無法回艾尚上課,就向林維夏暫時請了三天假。
可是兩天過去,她的膝蓋依舊紅腫一片。
事實告訴她,先前在津市拿的藥,一點也不管用。
裴宴臣下班回來看見,次日,急忙忙地帶女人去一家私人醫院看皮膚科。
他說什麼也要把女人的膝蓋趕緊治好。
膝蓋不好,不能站著,不能跪著,躺著也不方便,更害怕再像上次那回擦到她的傷口。
謝雲隱坐在皮膚科診室外,這家醫院是裴宴臣朋友開的,裴宴臣開車載她來,剛好碰見他的幾位朋友,抬步上前交談兩句。
秦野剛從江市回來,過來醫院找白家三公子,看見裴宴臣,向他遞去一根煙:「給!」
裴宴臣卻不接,「一會要抱膝蓋受傷的病人,你這種煙味重,留著你自己抽吧。」
秦野撇了撇嘴,對他有些無語。
出於好奇,往他身後看了看,就看見謝雲隱乖乖地坐在長椅上:「你什麼時候對你的協議妻子這麼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