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失落又失望


  回去的路上。

  溫霓的指腹被賀聿深捧在掌心,慢慢回溫。

  她沒有掙脫,甚至沒有動,可心頭濃稠的失潮凝結於此。

  溫霓進入房間習慣性打量。

  記憶往回推敲,從她坐下來,到身旁的人說的內容,再到香檳灑在她裙擺,一切看似毫無關聯,順理成章,又處處透著心計。

  而房間內淡淡的余香溫霓聞過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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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警鈴大作,往外走,透過貓眼觀望屋外,她的目光隔空對上角落裡的黑影。

  於是她聯繫韓溪,讓其找聞太太,才有了後面。

  至於魏小姐和陸先生為什麼出現在那屋,她就不得而知了。

  是巧合?還是喝錯了酒?

  「怎麼發現不對勁的?」

  溫霓借著昏黃的月影遞進賀聿深的眼眸,她想從裡面探尋賀聿深是否相信她,但裡面無甚波瀾,什麼都看不到。

  她忽然失落又失望,像是壓抑了整天的情緒爆發式的破土而出。

  如果他同她一起參加,這些是不是都可避免?

  結果是,他不會陪她參加。

  溫霓眉心輕皺了下,繼而舒展,「賀聿深,如果,我是說如果今晚我出事了……」

  她還沒說完。

  打斷的聲音不容反駁。

  「你不會出事。」

  溫霓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無論外貌身份性格,還是處事手段,都是那麼清冷孤傲,深不可測。

  她淡淡一笑,「也是,我不可能蠢到在同一件事情上摔三次跟頭。」

  他的掌心揉著她的發,「做得不錯。」

  溫霓覺得她從沒真正看懂過賀聿深,哪怕兩人做盡夫妻間的事,哪怕晝夜荒唐,她其實根本不了解他,也從未走近過他的心。

  她與他隔著遙遠的距離,像天橋與柏油路,不可能相交。

  那個他身後的女秘書,還有暗戀他的齊霧。

  溫霓知情,卻也不知情。

  她既不受婆婆待見,也沒有家人可以任其任性,她就該待在她的軀殼裡,努力完成使命,不為旁事勞心費神。

  溫霓很想衝上去問,任何時候,你都會相信我嗎?

  她強行按壓到嘴邊的話。

  站在她的視角,有什麼資格問詢,她只需藉助賀聿深的勢力懲治那些欺辱她的人,讓她快速站穩腳跟。

  至於其他,管不了那麼多。

  她的心卻亂透了。

  洗漱好,喝了杯熱茶,心還是沒能靜下來。

  溫霓下樓喝中藥,她習慣性地看了眼書房,房門關著。

  齊管家端來中藥,「太太,溫度正好。」

  溫霓低頭,倔強地盯著身下的椅子,昨晚的溫馨畫面在眼前一幀幀浮現,猶如晴空里的彩色泡泡,陽光再毒辣點,一擊就破。

  上位者願意哄你,便會為你傾覆所有。

  溫霓仰頭,一口氣灌下一碗藥。

  那藥刺激苦澀,順著嗓子口折磨身心。

  溫霓喝了半杯蜂蜜水,仍然難以壓下口味。

  齊管家送來藍莓果糖,「太太,這是先生吩咐的,您吃顆糖。」

  溫霓握緊那顆糖,視線落於書房。

  兩人下車,賀聿深說了幾句話,便去書房了。

  她知道他很忙,能抽出時間去接她已經很好了。

  溫霓眼底沉了沉,「先生要忙多久?」

  齊管家左右為難,太太不知情,他更不知情,「太太,應該不會太久。」

  溫霓收回目光,直奔臥房。

  她蹲在馬桶前,總是反胃噁心,藥和水全然吐了出來。

  溫霓重新刷牙漱嘴,藥腥味卻像揮之不去的殘影伴隨左右,直到那顆藍莓果糖進入口腔,她才覺得終於緩過氣。

  沉悶的心緒也仿佛找到了宣洩口。

  她的情緒反覆顛倒,一面覺得自己變得多愁善感,明明一開始只求賀太太的身份,為何現在會受這些小事的影響;一面覺得自己站在某個角度,挑不出什麼錯,畢竟差點出事的人是她。

  韓溪發來視頻通話。

  溫霓故作輕鬆的勾唇,【回去了?】

  韓溪怪裡怪氣地說:【在他家。】

  溫霓猜都猜到了,旁觀者清呢,【今晚還回去嗎?】

  韓溪乾脆利落,【當然要回去,我又不是他的誰,待在他家名不正言不順。】

  她傲嬌地說:【姐姐有自己的大別墅,誰稀罕住他家。】

  溫霓心裡突然輕鬆一些,【你呀。】

  韓溪轉到正事上,【你和賀總還好嗎?】

  【挺好。】

  韓溪擔心,【他沒誤會吧?】

  【沒有。】

  也許賀聿深並不在乎這些,因為沒有真正發生什麼不可挽救的後果。

  溫霓猜不透,也不想再猜。

  趙政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寶貝,你覺得你今晚走得掉?】

  韓溪欲蓋彌彰地蓋住聽筒,【閉嘴,不准喊我寶貝。】

  趙政洲奪走韓溪手中的手機,【嫂子,她要收拾我,先掛了。】

  【你給我滾開。】

  【姐姐不屑於收拾你。】

  【追姐姐的人排到了大西洋,哪輪得到你!】

  嘟嘟聲掩去了韓溪吵鬧的聲音。

  溫霓還蠻艷羨韓溪與趙政洲的打打鬧鬧。

  她與賀聿深之間總是若即若離,誰都不會真正敞開心扉,容納另一人完全占據自己的生活。

  溫霓自我暗示,不要因今天的事與賀聿深鬧不愉快,所以她下樓,親手泡了杯茶。

  她走向書房,不再猶豫,抬手就要敲門。

  在她屈起的指節碰到光滑冰冷的門板時,屋內傳出溫霓未曾聽到過的聲音。

  「從以上這些並不能完全排除太太有抑鬱症的風險,但可以推斷出即便有,症狀比較輕,也有可能已經自愈。」

  抑鬱症?

  溫霓指尖蜷縮,再垂落。

  所以不是她聽岔了,齊管家根本沒有女兒,那是用來試探她的幌子。

  怪不得家裡傭人時而問她問題,還請求她幫忙出主意,原來一切都是在對她進行測試。

  那麼賀聿深這些時日以來對她的好,對她的照顧也是因為可能存在的抑鬱症,而讓她得到別人的一絲疼惜嗎?

  他是不是怕將來甩不掉一個病人?

  「賀總,建議再進行半月,我這邊一定能給您準確答案。」

  「嗯。」

  屋內響起腳步聲。

  溫霓敏捷轉身,進入臥房,倒掉那杯熱茶,將茶杯藏起來。

  她的手不控制地顫慄,仿佛是抑鬱症軀體化的表現。

  溫霓打開水龍頭,水流聲似乎蓋過心中細細碎碎的雜音。

  臥房的門被打開。

  溫霓擦乾手,轉過來,對上距離她幾步遠的賀聿深。

  她的心澀澀一疼。

  她與他真的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

  賀聿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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