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把她按在懷裡,親到說不出半個字
這雙眼睛深不見底,銳利又灼熱。
寬長的公交車強行擠進交匯的目光,一時間隔斷了相對的四目。
前方別過來一輛SUV,公交車緊急剎車,被迫降速。
溫霓向後走了幾步,視線焦灼地睨著相同的位置。
鼓譟的心跳聲蓋住了汽車嗡鳴聲,撕開平靜表象下的翹首以盼。
公交車緩慢駛出視野。
溫霓的心泛起微微刺痛。
她澀澀地眨動羽睫,難以接受地發現自己竟然錯把他人看成了賀聿深。
大白天,認錯人,荒誕不經。
對面的男人張開雙臂,一個漂亮的姑娘小跑進他懷中。
男人的眼窩淺淡柔和。
賀聿深的眼窩略深,眼瞼薄而乾淨,不笑時眼神總是那麼冷冽沉靜。
很不一樣。
男人摟著女人上車。
沈知衍下車,詢問:「Freya,是看到熟人了嗎?」
溫霓懸在空中的心驟然跌到底,怎麼會認錯人,她轉過身,「沒,我們出發吧。」
沈知衍順著溫霓所看的方向望去,那輛豪車已經離開。
路上。
沈知衍主動挑起話鋒,「我可能這個月會去京北,有時間介紹Freya和我那位發小認識。」
多點人脈,多份資源。
溫霓沒有拒絕的必要,「可以,先謝謝了。」
沈知衍其實一直對Freya興致沖沖,起初,他誠然想找這位神秘的設計師,尋求進一步的合作,但多次碰壁被拒絕。後來,設計圈有人傳Freya未婚夫是美國人,他對這位華裔女設計師頗有深見,卓越的人才不該留在國外。
再之後,他飛去英國參加「機械薔薇」時裝周,做好了萬全之策,卻被告知Freya不在現場,再一次錯失見面的機會。
這一路難上加難。
今天的見面更像粉絲見到偶像。
沈知衍狀似不經意地問:「後續考慮留在美國嗎?」
溫霓不知圈內盛傳的事,「不考慮。」
沈知衍眼裡融入其他情緒,他的掌心撐著方向盤,沒有越界地問出想問的問題。
說真的,百聞不如一見。
從前,他單單欣賞Freya的設計風格,見了面,他更吃Freya的顏。
倘若有一線可能,沈知衍要抓住。
車子停穩,沈知衍快速開車門,繞過車頭,紳士地幫溫霓打開車門。
溫霓笑容得當,「謝謝。」
「你的手很漂亮。」沈知衍不能讓話落在地上,「有沒有給你的手買保險?」
溫霓搖頭。
沈知衍挑眉,「我們設計師的手金貴著呢,該買份保險。」
後方,黑色邁巴赫車窗降下半寸。
陸林心頭打顫,但凡他們多等一個紅綠燈或者少等一個紅綠燈,都不會撞見如此戲劇化的場面。
這男人誰啊?
跑下車幫太太開門的動作未免太暗藏機鋒了吧?
陸林透過後視鏡瞄向八分不動的賀聿深。
微弱的應急燈漏進泛冷的光絲,他手肘抵著車門,眼窩在陰影中陷得更深,一雙眼沉如打翻的墨,明明沒什麼表情,卻透出沉壓的戾氣。
陸林著急:「賀總,需要去請太太嗎?」
「不用。」
溫霓來海城出差,擔負著工作與責任。
他貿然出現,叫走溫霓,會影響她接下來的工作進程。
這不成熟,有失風範。
賀聿深的工作與生活向來分得開,他認為自己不應該把私人感情參雜在工作中,可眼前的景物掀開了沉靜水面下的翻湧,野男人的眼就差長在溫霓身上了。
這讓他如何再保持風範。
賀聿深撥通頁面上停留的那串號碼,是他早想撥回去的號碼,是他總以溫霓可能在忙為由壓下去的念想。
沈知衍挨得很近,特意向溫霓靠攏半步,熾熱的燈光將兩人疊在一處,雙人成影,密不可分。
賀聿深雙眸痛澀,指尖重重碾著。
單調的忙音緩慢且沉悶,在寂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嘟,嘟,嘟——敲在心上,鈍鈍地發悶。
漫長的撥號音格外刺耳,醋意混著悶火,在黑暗裡越積越濃。
賀聿深指節收緊,前方的人已經進入電梯。
聽筒里的聲音一聲重過一聲。
手機的主人哪有時間接電話。
賀聿深掐斷攪的他心頭煩躁的聲響,喉結狠狠滾動一下,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壓制的占有欲衝破防線,爬到最頂峰,悶得快要炸裂,不斷蠱惑折磨著身心。
陸林調解氣氛,幫太太說情,「這邊有音樂聲,還有語音播報聲,太太聽不到,也很正常。」
無人回應。
陸林矛盾地覺得賀總推掉後面的工作安排,推掉今晚重要的應酬,飛來找太太,結果看到這樣滑稽的一幕。
換哪個男人,心裡估計都不舒服。
他挑選能說的詞,「賀總,要不我上去找太太?」
賀聿深眼前浮現那兩道交疊的影子,醋意燒的又悶又疼,倘若放在二十多歲,他定會毫無顧忌地衝上前宣示主權,可他早已過了衝動的年齡,做事前習慣性衡量。
他不會做有失身份的事。
……
單就這一件事,他還真無法做到心平氣和。
什麼身份地位,該做不該做,全是束縛。
他現在只想把溫霓按在懷裡,親到說不出半個字。
賀聿深喉頭深沉滾動。
陸林猶豫不定,「賀總,這件事確實是太太不對。」
他的話根本沒來得及說完。
賀聿深冷銳的眼神掃來。
陸林後背一涼。
賀聿深克制住胸腔里的翻江倒海,「我太太哪不對?」
陸林感覺再多說一個字就會被趕下車,他忙不迭地說:「是我不對。」
「工作中不分對錯,新時代的女性不是宅院中爾虞我詐的犧牲品,眼裡不能只有丈夫孩子,她們不該因婚姻失去自身價值所在。」
陸林低頭,認錯,「是我膚淺了。」
賀聿深呼吸沉悶,語調驟轉,再開口的嗓音蘊著怒色,「至於我太太怎麼做、如何做,關不著別人評判。你給我記住了,她不是你們能評價的,再說她半個不字,自己去領辭職信。」
陸林哪裡敢,他單純想調節氣氛。
「我牢記於心。」陸林拍拍胸脯,「太太在我這裡,永居第一,誓死守護。」
賀聿深冷哂了聲,「我太太輪得到你守護?」
陸林選擇閉嘴。
手機鈴聲恍然響起,打破僵局。
賀聿深眉心輕折,渴望恍然間占據整個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