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賀聿深問溫霓:「你心疼我嗎?」


  賀聿深的手緊攥住溫霓指腹,出口的聲音平穩覆有安全感,「我不會讓你有事。」

  車子還在輕微搖晃。

  一時間,血腥味,汽油味混合抵入鼻息。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溫霓兩隻手握緊他的手,「我不怕。」

  賀聿深報警,溫霓撥打醫院電話。

  撞車的巨響在空氣中震盪,肇事車輛急轉方向盤,倒車,腳下油門剎車不受控地亂踩。

  車頭撞得凹陷變形,車燈碎片蜿蜒灑了數米,車輪磨擦柏油路,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車身在馬路中央蛇形亂竄,街邊路人的驚呼聲越來越密,慌亂的提醒聲,後怕的碎語,亂糟糟纏在一起。

  溫霓的心始終無法平穩,外面的車猶如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再次撞過來的可能性,而且車速快到驚人,方向驟轉的更是讓人不可估量。

  事情僅僅發生了十多秒。

  幾乎在肇事車失控的同一秒,緊隨邁巴赫後方的保鏢車隊緊急停車。數位身著便裝的保鏢矯健下車,所有人分工明確,行動迅捷,控制現場混亂,拉起警戒線,將圍觀路人隔離在安全區域,同時抬手示意過往車輛減速慢行,避免二次事故發生。

  為首的保鏢眼神冷厲地盯著亂竄的轎車,在車輛倒車間隙,他縱身一躍,手肘蓄力,狠狠砸向駕駛位已龜裂的車窗玻璃。

  哐當——玻璃碎裂四濺。

  他伸手扣下方向盤,穩住打轉車輪,另只手拉開變形的車門,一把揪起醉的神智不清的司機,拽出駕駛位,徹底割裂司機對車輛的再次掌控。

  短短十幾秒,險象環生的混亂被管控的井井有條。

  外面得以控制,溫霓所有的注意力盯在賀聿深身上。

  密密麻麻的玻璃碎渣落滿賀聿深發間,肩頭和後背。

  凸起的金屬稜角嵌入男人脊背,溫熱的血順著腰脊往下滲,暈開暗沉濕痕。

  事故發生前,他一直在處理工作,脫掉了大衣,只剩單薄的黑色襯衫。

  韓溪鬆了一口氣,「趙政洲,你會不會開車?」

  儘管對方酒駕,但趙政洲持方向盤,難逃其咎,「我的錯。」

  韓溪壓下氣焰,「外面你的人?」

  趙政洲:「二哥的。」

  溫霓眼底攢動著畏懼和擔心,可這個時候不容許慌亂,她需要足夠鎮定,在醫生趕來之前幫賀聿深處理傷口。

  「醫藥箱在哪?」

  賀聿深下頜輕抬,「後備箱。」

  溫霓從賀聿深懷中掙脫開,「我去拿。」

  賀聿深死死扣住溫霓,森寒目光遞向前排的趙政洲,「你去。」

  韓溪這才發現賀總受傷了,她不似平日裡沒心沒肺的樣子,看看面色緊繃的趙政洲,想說的話全部卡在喉嚨。

  車子撞向後排,所以她和趙政洲相安無事,後知後覺的畏懼和無法估測的風險擠入思緒。

  趙政洲愧疚難耐,「馬上。」

  為首保鏢站在車外匯報,「賀總,已經控制封鎖,司機酒駕,人物關係網正在調查。」

  賀聿深額角冷汗穿過眉眼,往下滑,眼神示意保鏢先下去。

  他抓住溫霓輕顫的手,嗓音沉暗,「確定要幫我?」

  溫霓呼吸凌亂,眼尾泅紅,她伸手取下賀聿深肩頭的玻璃,沉下去的心隱隱作痛。

  臨危之際,他扛下危險,保護了她。

  溫霓輕輕一笑,不肯釋放自己內心的怯弱,「我學過,能幫你處理好。」

  賀聿深下頜咬得很緊。

  玻璃殘渣嵌在傷口邊緣,稍微動一下,扯的皮肉鑽心。比起外在傷口,他私心不想讓溫霓看到他的傷。

  這些於他而言,不算什麼。

  賀聿深掌心擒住她的手腕,眉心輕跳,「真要?」

  溫霓直視他的眼睛,心像是被拿起又放下,隱忍壓抑的情緒不斷向外擴散,她不知道一個協議丈夫為何如此護她,但無論處於何種原因,她的心真的亂透了。

  她面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聲音透著沒藏好的緊繃,「不信我?」

  賀聿深的心一涼,「怎會。」

  溫霓垂眸,一一取下賀聿深身上的玻璃渣。

  她低頭仔細看清他後背的傷口,金屬稜角戳破襯衫,硬生生頂進去的,玻璃渣黏在血肉上方,泛起冷冽刺眼的光線。

  趙政洲惴惴不安,「二哥,傷得重不重?」

  韓溪不敢問。

  賀聿深看不到溫霓的表情,她低著頭,掩藏了所有情緒。

  趙政洲忐忑不已,「二哥,說個話成不?」

  賀聿深鋒利眼眸抬高,嗓音乾澀,「死不了。」

  溫霓掀開急救箱,戴上無菌手套,利落剪開襯衫,先用生理鹽水衝掉浮在皮肉表層、鬆動細碎的玻璃渣。

  她指腹捏著一把細長精密的尖頭鑷子,手臂不聽話的顫慄,嘗試幾次,都沒敢下手。

  前方傳來男人清潤低啞的聲音,「不是要幫我?」

  溫霓遲遲沒應聲。

  韓溪指著外面,命趙政洲下車。

  賀聿深的掌心撐在膝蓋上方,眉眼斂下去,幾分惶恐悄悄漫上來,「溫霓,說句話。」

  溫霓眼尾暗紅,屏息凝神,「你忍忍,會很疼。」

  她眸光專注,鑷子穩穩落下,尖端夾住碎玻璃,一寸寸往外拔,眼裡滿是化不開的的憂神,手從頭到尾沒抖過一下。

  賀聿深側過頭,還沒看到她的表情。

  溫霓語聲溫冷,「不許動。」

  醫生趕來前,溫霓已替他清理掉傷口上的玻璃。

  賀聿深眼底蒙著一層因劇痛而泛起的薄紅,眼神落在她臉上,渴望從裡面探取關懷,又怕她會害怕。

  醫生包紮的整個過程,溫霓全在。

  她記下醫生所說的需要注意的事項。

  醫生:「留院觀察六小時,這個時間不頭暈,不胸悶,後背不脹痛發燙,傷口不往外滲血,就能辦理出院。」

  溫霓送醫生到病房門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前浮現血往外涌的場面。

  溫霓調整呼吸,慢慢轉過來。

  病房內靜悄悄的,仿佛只有心跳的聲音。

  賀聿深握住她沒有溫度的手,從事發到醫院辦理住院手續,助理秘書不在,溫霓事事操勞,雖有趙政洲在,幫忙跑腿,但所有細節她都有留意到,觀察到,詢問到。

  「怎麼了?」

  她太過安靜,太過沉穩。

  溫霓坐在賀聿深面前,強壓的低潮忽上忽下。

  賀聿深的掌心貼著小姑娘的臉頰,冰冰的。

  他的猴頭深滾,「溫霓,你心疼我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