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發脾氣
溫霓驅走融入心房的悸動,理智問:【陸林不在嗎?】
賀聿深眉峰凜動,【他有事。】
他怕溫霓拒絕,開口的嗓音溢出少見的緊繃感,【你不想來,對嗎?】
溫霓深呼吸,打轉方向盤,滿腦子全是他受傷喝酒。
隱忍壓制脾性,導致她的語氣帶著凶意。
【我沒說。】
聽筒突然傳來嘶地低吟聲。
溫霓心緒徹底亂了拍,急聲:【怎麼了?】
【碰到傷口了嗎?】
賀聿深眼中柔光浮動,【有人不小心撞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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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霓根本管不得真假,【這人怎麼回事?】
【走路不看路嗎?】
賀聿深清冷的輪廓染上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他急著追女朋友。】
溫霓面露慍色,【還有你,你不知道躲閃嗎?就站在那讓人撞你是吧?】
【你不知道你傷著嗎?】
【你怎麼沒點數?想進醫院,是吧?】
賀聿深冰冷的心仿佛一瞬間找到歸宿,他痴痴地凝望遠處的黑夜,夜幕下的星光點點綴綴。
他鮮少停下腳步觀望周圍的風景,過往的人生中抹殺了所謂的觸景生情。而此時此景,他不禁想起,英國遊艇晚宴上的第一次親吻,海城外灘下的第一次攜手散步,京安俱樂部里小姑娘替他擋酒的英姿,煮醒酒湯等待他回家的溫馨……
記憶鑽進大腦。
賀聿深喉頭急滾,開口的聲調帶著濃烈的情緒,【疼。】
溫霓心頭一沉,強裝鎮定,【地址。】
賀聿深:【京艷·翰林書院】
牽念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洶湧地堵在胸口,溫霓說話些微不順暢,【你要是、要是再被人撞著,今晚自己去醫院住去吧。】
賀聿深想說的話壓在舌尖。
溫霓已單方面切斷電話。
接完電話的吳老興致勃勃地問:「阿深在接誰的電話?」
賀聿深冷硬的輪廓蘊著柔情,「我太太怕我開車導致二次受傷,她剛應酬結束,非要開車來接我。」
吳老當真想見一見傳說中的賀太太,聽聞是個柔弱膽怯的姑娘,圈內名聲不多好。因而前幾次見面,他從不談及婚姻之事,怕抹了賀聿深面子,也理所應當地劃為沒有實質感情的聯姻。
如今,賀聿深主動提及,怕是這位賀太太有過人的本事,與圈內所傳不一致。
「方便打個招呼嗎?」
賀聿深方便,但他必須尊重溫霓的意願,不能單方面替她做決定,「我需要問問她的想法。」
吳老從這句話推翻外人對賀太太的評價解讀,這哪是什麼表面夫妻,能讓賀聿深低頭的人幾乎沒有,賀太太算一個,賀家老爺子也算一個,其餘的,他真想不出。
分明護的跟什麼寶貝似的。
他們幾個老頭子又不會搶人。
吳老禁不住逗趣,「看來是個頂頂好的姑娘。」
賀聿深眉眼間意氣風發,「她是一個優秀、獨立、溫柔的姑娘。」
吳老比嗑自己家小輩還來勁,要知道,賀聿深沒領證前,屋內幾個老頭都攛著勁,想把這位年輕有為的成功企業家收入自家。
奈何,屢次碰壁,以至於,他們幾人一碰面互相挖苦。
誰料,忽然間,賀家家主答應聯姻。
那時,外面傳的風風雨雨。
吳老始終不信關於溫霓的謠言,一個極優秀的人看上的人也一定是個非常優秀的人。
賀聿深估測時間,下去等溫霓。
屋內眾人沒見到回來的賀聿深。
喻老:「阿深呢?」
徐老:「這就結束,他還受著傷。」
陳老打趣:「咋的,還沒死心呢?」
徐老雙臂抱在胸前,「我純純欣賞阿深的才華。」
知情的吳老咳了兩聲,待幾人看過來,他慢條斯理地說:「阿深去接他太太了。」
徐老最是詫異,「不是說沒有感情嗎?」
吳老故作高深,「等會瞧仔細了。」
喻老感嘆,「外面的風言風語聽聽即可。」
樓下。
溫霓把車交給泊車員。
縱然她已調整過情緒,可下意識擰起的眉頭彰顯了她的憂心。
她的語氣緊梆梆的,「出血沒?」
說不清的暖意順著四肢百骸慢慢化開。
賀聿深模稜兩可地回:「應該沒。」
溫霓氣得呼出一口氣,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什麼叫應該?」
「出沒出血你感覺不到嗎?」
「你自己什麼情況不知道嗎?」
「你乾脆接著上去喝,喝到進醫院得了。」
她很少會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溫霓的目光一刻不離地落在他身上,那股壓著的焦灼徹底顯現。
她偏過頭,克制湧上來、不太能壓下去的脾氣。
賀聿深握住她垂落的手,聲音緩和,「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出血?」
指尖的溫度將她牢牢籠罩,熱意穿過指腹,很快趕走她手上的冰冷感。
溫霓呼氣吸氣。
疾風捲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心口的焦躁被另一種情緒填滿,溫霓摸不透這是種什麼情緒,她只知道心裡的煩被他指尖的溫度輕而易舉地撫平。
溫霓抽回手,冷冰冰地說:「你轉過去。」
賀聿深轉身,將後腰留給溫霓。
溫霓初碰到他襯衫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慄,她慢慢掀開青灰色襯衫,紗布上方乾乾淨淨,沒有血漬。
那顆凌亂的心終於平穩。
「沒有出血。」
賀聿深轉向她,小姑娘臉上帶著緊繃後的幾分紅暈。
可能第一次對他發脾氣,她怪異地側頭,聚焦於遠處。
他靜聲等待溫霓。
溫霓沒等到他的話語,侷促地抿了抿唇,眼皮輕微眨動,她的手無處可放,在車上看到賀聿深站在門口,她連手包都忘記拿了,手機也沒拿。
理智壓過一切。
溫霓怕他會找她算帳。
她無厘頭的脾氣不知道在他的視角里是否會定義成無理取鬧或者越界。
溫霓慢慢吞吞地凝望他。
賀聿深距離她僅有半步,他的眼睛沉沉地黏著她,漆黑的瞳孔看不出氣焰。
應該沒生氣。
溫霓的話快於腦子,瓮聲瓮氣,「看什麼看?」
賀聿深拉著她的手,攥在掌心,「這樣發發脾氣多好。」
溫霓掙脫的手像是被一股力量纏繞,她的心倏然加快跳動的頻率。
她真的以為賀聿深會因自己不分場合對他發脾氣而動怒。
其實,溫霓已經做足了準備。
「你、你什麼意思?」
賀聿深攬著反應慢一拍的溫霓,臂膀穿過她的腰,把人扣在懷中,「在我這裡,可以任性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