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因為我心疼你


  「你不用擔心我是否會生氣,你只需要把你的不痛快當場發泄出來。」

  酸澀泡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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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霓被握著的指腹慢慢蜷縮,她直視他的眼眸,「為什麼?」

  賀聿深俯身,在她額角落下溫柔的吻,手臂的力道無聲緊了緊,「我沒有家暴前科,情緒足夠穩定,能兜住你真實或驕縱的脾氣。」

  他停頓一下,沉聲,「賀家沒有讓太太忍氣吞聲的家風。」

  溫霓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再次站在搖擺橋上。

  她沒往下接他的話。

  不是不信她,而是不信自己。

  對於一個從荊棘迷霧中爬出來的人,很怕再次陷進溫柔漩渦,所以她需要在門口彷徨,確保真的沒有危險,才會勇敢地踏出她的那一步。

  父母的愛,周持韞的不告而別,這兩件事早已壓垮身心。

  一次兩次或許還有重新爬起來的勇氣。

  三次,真的就沒了。

  溫霓轉移話題,「我們回去嗎?」

  賀聿深不逼問她,溫霓從小的經歷註定她需要擁有足夠的安全感,確定事事穩妥才會敞開心。

  他有充沛的時間和耐心。

  「樓上幾位是父親舊友,也是深瀾的合作夥伴,他們想見一見我太太。」

  賀聿深的語氣溫和,「你自己做決定。」

  溫霓半開玩笑的說:「那不見。」

  賀聿深擁著人,往外走。

  溫霓慌地攔住他的腳步,「我開玩笑的。」

  賀聿深喉間微哽,深深望著她,「我沒開玩笑。」

  搖擺處的心房順著本心找到了自己的路,可這條路與溫霓的心並非同一條路。

  溫霓的心蕩起漣漪,陣陣搖動,「上去見見吧。」

  賀聿深眉宇間凝著幾分冷肅,「理由。」

  溫霓早已想好充分理由,「我還沒見過你家人以外的長輩。」

  樓上的幾人早已按耐不住,望眼欲穿。

  門從外打開的剎那。

  大家親眼看著慣來高深莫測、不近女色的賀聿深摟著他太太,深邃的眼眸含著今晚不曾凸顯的笑意。

  「我太太,溫霓。」

  他覆在溫霓腰腹的手勾弄起她垂落的指腹,「霓兒,這幾位都是父親摯友,吳叔,喻叔,徐叔,蔣叔,陳叔。」

  溫霓心間燃起一團熊火,燒進心底。

  她禮貌頷首,「叔叔們好。」

  吳老滿眼喜歡,「多漂亮一姑娘。」

  喻老戲弄,「下次這麼晚別來接阿深,讓司機送他。」

  溫霓攬下話鋒,「我順路,也不放心他。」

  賀聿深緊緊盯著懷中的溫霓,深邃的眼眸翻騰出滾燙的熱意,一瞬不瞬,仿佛世間萬物皆成背景板。

  唯有她是他的唯一。

  溫霓被他直灼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幾位叔叔的視線全追著兩人,她羞澀地搗鼓了他一下,小聲喊他,「賀聿深。」

  賀聿深盡收她薄紅的耳朵,「時間不早了,我先帶我太太回家。」

  吳叔還想勸人留下聊會,「阿深。」

  賀聿深把問題歸在自身,「明天公務繁忙,今天我買單。」

  幾位叔叔哪好再留。

  等人走遠。

  吳老下定論:「阿深這小子栽了。」

  喻老打心底高興,今日本是為了下一季度的投資,沒曾想意外見到溫霓這姑娘。他替逝去的老賀欣慰,老賀去世前最放不下的便是他二兒子。

  喻老:「栽了好,這麼多年了,也該碰到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了。」

  吳老:「溫姑娘看起來很穩重。」

  蔣老:「是個好姑娘。」

  吳老:「我今兒回去就告訴我老伴,下次再聽到那些顛三倒四的,得替溫姑娘澄清。」

  蔣老不勝感慨,「估計是她那養母有意為之。」

  喻老百感交集,「溫姑娘也是小小年紀獨當一面,這倆孩子倒是真像。」

  -

  回到霓雲居。

  溫霓先去餵小寶大寶。

  賀聿深緊隨其後,慢了幾步,他正在與深拓總經理抉擇合同細節。

  溫霓指著沙發,「你坐那,別跟來。」

  齊管家聽得震驚,目睹先生順從地坐下。

  他跟著太太,幫太太取豐年蝦,「太太有沒有覺得大寶比您出差前胖了一點?」

  溫霓端詳片刻,「我覺得小寶胖了。」

  齊管家道出緣由,「先生每天餵食的時候,小寶總是搶著吃,感覺最近的小寶很活潑。」

  溫霓胸腔震了下,回眸。

  男人一口流利的英文,音色冷冽,沒什麼溫意。

  齊管家:「您出差這幾天,我每天都搶不到餵食的工作。」

  溫霓眉尖微挑,語氣中有兩分淺淡的懷疑,「他餵的?」

  齊管家笑著說:「都是先生餵的。」

  賀聿深會停下腳步等她,會耐著性子告訴她可以任性發脾氣,也會停下自己的安排只為親手餵小寶大寶食物。

  溫霓素來都知道賀聿深刻在骨子裡的教養與細膩,那是年上者無需言語而從自身散發的魅力。

  可是夾在這中間的現實就是理智。

  從前是所謂的女秘書。

  現在多了齊霧。

  那天晚上他為什麼回來那麼晚?

  溫霓夾起豐年蝦,丟進水中,她把手中的小盤子交給齊管家,「我先上去。」

  賀聿深聽到腳步聲,轉頭。

  溫霓沒回頭,也沒說話。

  他儘快結束電話,上樓。

  溫霓的視線駐足於床邊的理療燈,昨晚,她竟然沒有留意到,當時莫名感覺多了東西,卻沒分出心去管。

  賀聿深關上房門,「幫我塗藥。」

  溫霓氣他的隱瞞,「你是金剛,用得著塗藥嗎!」

  賀聿深幽幽勾唇,從後擁住她。

  溫霓攀升的脾氣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魂飛破散,她輕輕推他,而後一彎腰,從他懷中溜走。

  她站在賀聿深兩步遠的位置,「不是要塗藥。」

  溫霓俯身,撿拾柜子上的藥膏,她的目光難以自持地停在理療燈前,「為什麼買這個?」

  「每次15到20分鐘,一天一到兩次。」賀聿深打開開關,聲音低淳,「它能促進血液循環,放鬆腹部肌肉,輔助驅寒祛濕,緩解腰酸腹墜、痛經、宮寒。」

  溫霓鼻尖一滯,胸口發悶,「為什麼給我買?」

  賀聿深關上開關,喉間微滾,「我看不得你艱難吃藥的樣子。」

  溫霓垂眸,接話,「我以往都是那麼吃的。」

  「理療燈與中藥有異曲同工之處,作用不相上下。」

  溫霓低著頭,輕輕一笑。

  賀聿深捏起她的下頜,同她對視,「因為我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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