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乖乖等著我去哄你
溫霓攥緊手中的包,呼吸略沉,「齊叔,輸液架拿回來。」
齊管家應聲,「那個,太太,先生他……他……他讓我拿回去。」
賀聿深眉心澀澀跳了兩下。
溫霓的目光不受控地從他看不到的手背掠過,直到對上他的眼睛,她心底仍然壓著一口氣,「輸嗎?」
「還不快拿來。」賀聿深的聲音不自覺放低,「聽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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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管家迅速送來輸液架,看了看面帶慍色的太太,不管不顧,一股腦地說:「太太,您可管管先生吧,傷口撕裂幾次了,再這樣下去,傷到根本,可怎麼辦?」
「您不在,他誰的話都不聽。」
溫霓忽略賀聿深灼熱的視線。
「退燒了嗎?」
賀聿深低聲,「退了。」
溫霓語氣清冷,「問你了嗎?」
齊管家搖頭,特別小聲回,「低燒。」
堵了幾天的濁氣渾然間衝進表面,有他沒解釋的緣故,有他傷口撕裂隱瞞的怒,有他將她排在外的生疏。
種種積壓在一起。
溫霓撇開交織的視線,很不想理會他。
賀聿深身型一頓,眼尾微沉,後腰的痛與低燒的難耐同時侵蝕感官。
他轉身,叫住溫霓,「你不管我了嗎?」
溫霓冷硬的心在這一刻鑿開一個口子,瞬間分裂成兩個不同陣營。
她後悔自己衝動下回了霓雲居。
可耽擱問題不解決,對雙方都不利。
爺爺身體本就不好,有心人再傳進他耳朵,事態的發展會超出想像。
溫霓踩在階梯上的腳微微而顫,眸色帶著賭氣的冷淡,「我怎麼敢管你。」
她把賀聿深那天在車上說的話還給他,「我沒有膽量管你。」
齊管家放下輸液架,迅速退離。
賀聿深的眸光一定不定地黏著她,疾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溫霓用力一甩。
賀聿深後退半步,倒抽一口涼氣。
溫霓嚇得趕緊面向他,下意識伸手,「碰到了?」
賀聿深再次遏制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掌心覆在她背脊,嚴絲合縫地擁住日思夜想的人。
溫霓眼角倏地泛紅,眉間蹙起,雙頰鼓著。
她不敢再推他,怕碰到傷口。
賀聿深下頜埋在她頸窩,輕嗅她身上的果香,貪戀著這個熟悉的氣味。
時間好像無聲靜止。
窗外的風獵獵作響,天氣預報,寒潮將至,氣溫斷崖式下降。
暖意卻在擁抱中漸漸滋生。
溫霓抬手抹掉盈盈淚光,調整沒控制住的情緒,「放開,我喘不上氣了。」
賀聿深鬆了些力道,「我們聊聊?」
溫霓點點頭,「嗯。」
賀聿深不肯放開她的手,牽著走到沙發。
他攬著溫霓坐下。
溫霓眉角觸起,站起來。
賀聿深仰頭,目光炯炯,「去哪?」
溫霓避開他灼熱的眼眸,悶聲,「看賀先生的傷口是否潰爛,要不要獎勵醫院一日游。」
賀聿深將後背完全袒露給溫霓,解開襯衫紐扣,方便她看。
溫霓撩起襯衫下擺,紗布上洇著干透的血痕,想必結痂的傷口因大幅度動作和不注意而崩裂,加上沒及時就診,導致復發感染。
她的聲音慌亂,「是打周持慍那天裂開的嗎?」
賀聿深面上的柔光淡漠,「嗯。」
溫霓唇瓣抿起,睫毛顫著,眼裡全是藏不住的不安與憂心。
脫口而出的話又生生壓著。
她與賀聿深的婚姻在爺爺離世後就走到盡頭了,她現在要比之前更加堅定自己的立場,不能為之動搖,不要管那麼多,不該擔心的也少擔心。
溫霓緩緩放下捲起的襯衫,光滑昂貴的襯衫布料頃刻間從指尖溜走。
好像在證明什麼。
賀聿深沒聽到溫霓的聲音,喉結滾了滾,「霓兒。」
溫霓拾起垂落的針頭,走到他面前,「我的手挺穩的,可以幫你。」
賀聿深未動。
溫霓不想自作多情,同時,也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她放下針頭,「我喊齊管家,讓他打電話叫醫生來。」
賀聿深撿起被溫霓扔下的針頭,交到她手中,「你來。」
他掌心的溫度灼燒著她的肌膚。
溫霓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指腹,「嗯。」
她托起賀聿深手背,上方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溫霓拿起桌上的消毒棉簽,棉簽擦過賀聿深手背上的皮膚,旁邊的血管倏然全部隆起。
她著急地看賀聿深,「怎麼回事?」
賀聿深緊盯她惴惴不安的神色,「生理性反應。」
溫霓輕哼了聲,不再看他。
針尖稍微抬高,對準血管,穩穩一下刺入皮膚,順著血管慢慢推進。
溫霓用膠布固定住針頭。
針頭扎進血肉的那一下,賀聿深的心因溫霓而跳動。
他很想抱她。
在溫霓轉身準備離開的那刻。
身後遒勁的手臂箍住溫霓腰肢,另只手穿過她腿彎,強勢困住想了幾日的人。
溫霓雙臂抵在他胸膛,皺著眉頭,唯恐不小心碰到傷口,不好太用力。
她心情不好地說:「放手。」
「我不想坐你腿上。」
賀聿深的腿慢條斯理地壓制她的雙腿,沉悶的眸中閃過翻湧的情緒,嚴肅又在乎地鎖住她躲閃的眼眸,「我想。」
溫霓驚愣住,忘記了反抗。
他的嗓音再次響起,蘊含少見的溫柔,「我想讓你坐我腿上,行不行?」
溫霓憋著一口氣,沒回應。
她的眼眸劇烈眨著,不過幾秒,垂落,失神地看其他地方。
賀聿深沒著急與她相視。
他的手貼著她細膩的肌膚,掌心微攏,克制地攥著,動作溫柔而小心翼翼,藏著微不可察的牽掛。
「下次別自己跑回來。」
溫霓眼眸酸澀地眨動,心中仿佛有東西砰一聲墜落。
她失落地抬眸。
賀聿深窺見她洇紅的眼眸,心口默然疼了下,「下次要等著我去哄你。」
溫霓愣住,「你、你說什麼?」
賀聿深的語聲帶著年上的沉穩縱容,「我不能完全擔保我們日後是否會生氣、鬧彆扭,但我有我所能擔保的。」
溫霓的指腹蜷縮,想從他滾燙的掌心抽離,卻掙脫不開。
「以後再生氣,你可以躲著我,也可以跟我置氣,但不用硬撐。」
賀聿深的語氣不強勢,那是屬於一個男人對女人的篤定和偏愛,「鬧脾氣可以,生氣也可以,總歸,不用學著懂事退讓。我比你年長,本就該多讓著你。在我們家,不用你先低頭,乖乖等著我去哄你就夠了。」
溫霓眼瞼低垂,緊咬著嫣紅下唇,顫抖的唇瓣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她的眼淚再也憋不住。
漂亮的睫毛輕微眨動後,晶瑩淚珠沿著臉頰,留下一道悲傷的痕跡。
賀聿深疼惜地吻走她的淚,「寶寶,讓你落淚,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