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過來,讓我抱抱


  溫霓定定地注視二十米外的賀聿深。

  今天出門,開的韓溪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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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開的是她的車,賀聿深會為此停下腳步嗎?

  溫霓不知道答案。

  她看著上車的身影,斂下眼中攀升的情緒,「時間緊迫,還是先去見顧客吧。」

  韓溪看出溫霓的猶豫,也看出她的考量,上位者始終占據最有利的主導權,很多事情屬於下位的人真的沒有太多主動權。

  克制,大概是溫霓能堅持做的。

  「行吧。」

  前方的賓利啟動,與她們的車擦身而過。

  溫霓的心跳亂了節奏,渴望賀聿深發現她的存在,又沒做好被他發現的準備。

  直到車子消失於視野。

  溫霓才勉強壓下眸中的一絲消愁。

  韓溪蹙眉,立刻關上窗戶,「什麼味,這麼難聞。」

  她不舒服地乾嘔了下。

  溫霓思緒回籠,韓溪吐不出來,鼻尖上冒著細汗,「吃壞肚子了?」

  韓溪的手輕輕抵在胸口,臉色猛然白了許多,「我沒亂吃什麼。」

  「嘔。」

  溫霓神色荒涼,「你們避孕沒?」

  韓溪雙眼一沉,短短數秒,眼睛發出細微的光,不好意思地說:「我們有時夜裡玩的太瘋,就……就沒注意那個什麼了……」

  她大言不慚地補充,「而且,那玩意體驗感不……太……好……」

  溫霓真想捶她兩拳,「你真是!」

  未婚先孕指責的全是女性。

  「換我來開,等會見完顧客,帶你去買驗孕棒。」溫霓利索推開車門,換位置。

  韓溪肩頭聳動,胸口特別悶。

  溫霓放慢車速,「能吐出來嗎?」

  韓溪慌忙抬手,再次掩住唇瓣,「我想吹冷風。」

  「你確定?」

  兩人快速下車,在旁邊的露天休息區坐了會。

  韓溪喝了幾口草莓冰飲,勉強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

  溫霓:「如果真懷了,怎麼辦?」

  韓溪沒心沒肺地說:「懷了我肯定生下來。」

  溫霓有些難以理解,「和他結婚?」

  韓溪臉上的笑消散一部分,「和他結不結婚,這孩子我都養得起,我這人什麼樣你也知道,說真的,吃慣了好的也吃不下中不溜的,姐要麼不嫁,要麼就嫁給最好的。」

  說完這些。

  韓溪輕鬆很多,「所以他娶不娶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韓家養得起這個孩子,重要的是我願不願意留下我的孩子。」

  溫霓不理解她的做法,神色透著焦慮,「告訴他嗎?」

  「他的種,他有知情權,我沒必要瞞著他。」韓溪坦坦蕩蕩,眼裡釋放出狠勁,「但如若他不肯負責,我們的關係將到此結束,以後各過各的,不要聯繫不要打擾。孩子姓韓,沒他趙家一毛錢的事,我會跟他簽好合同,不要他的撫養費,同理,他休想見這個孩子。」

  溫霓買了五種驗孕棒,均兩條槓。

  韓溪確實懷孕了。

  傍晚,溫霓陪韓溪去醫院抽血檢查。

  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528.00mIU/mL

  陽性

  孕酮:25.3ng/mL

  醫生:「四周了,目前孕酮指標良好,胚胎著床穩定。」

  這會的韓溪愣在原地,真拿到了報告單反而沒有白天的勇氣了。

  她還是抱著一絲弄錯的僥倖。

  溫霓問醫生:「需要注意哪些?」

  「避免過度勞累,情緒異常波動,禁止劇烈活動,明天你們複查血,看看HGG翻倍情況。」

  走出醫院,韓溪的狀態不怎麼好。她忽然變得很慫,被現實打了臉,不太知道如何面對趙政洲,後知後覺的討厭自己當時被欲望沖了頭,完全沒考慮後顧之憂。

  溫霓知道她不想說話,索性安靜開車。

  回到公寓,溫霓定的健康菜系。

  韓溪望著清一色的菜,登時紅了眼睛,倉促低頭,眼淚滴進雞湯中,「趙政洲就是個千年王八蛋。」

  她忍不住哽咽,「我也是王八蛋。」

  溫霓安撫她的情緒,「哭對你不好,對肚子裡的寶寶也不好。」

  韓溪張了張口,聲音先啞了,「我、我……」

  溫霓擦掉她臉上的淚,「你真要?」

  「我肯定要。」韓溪護著肚子,「我媽天天催我和我哥,什麼想抱孫子孫女,想要外孫外孫女,我正好生個給她玩,解她老人家天天沒事找事的岔。」

  門外響起腳步聲。

  緊接著——低沉的敲門聲。

  力道沉穩,節奏緩慢。

  韓溪心情不好地說:「誰啊?」

  溫霓無力攤開雙手,「王八蛋吧。」

  韓溪懨懨地說:「給王八蛋開門,我要和王八蛋談判。」

  門打開的剎那。

  韓溪背過身,拿走包里的檢查單,凶憤地命令趙政洲,「狗東西,你給我滾進來算帳。」

  趙政洲一頭霧水,「出事了?」

  韓溪沒理他。

  溫霓不好多說,這種事情得由當事人說,「你進去就知道了。」

  趙政洲掠過桌上的菜,「今兒挺乖。」

  溫霓轉身,準備回自己房間。

  「嫂子。」

  溫霓只好停下腳步。

  「二哥是不是這兩天都沒來?」

  溫霓斂下那股升起的愁思,面對趙政洲,「你想說什麼?」

  趙政洲猜也猜到了,二哥定是讓周圍的人瞞著嫂子,怕人擔心,「二哥後腰的傷嚴重撕裂,炎症感染,導致高燒。」

  他捕捉到溫霓憂思難安的面色,「昨晚輸液到凌晨兩點。」

  溫霓站在窗邊,眼神失了焦距。

  樓下的疾風捲起泛黃落葉,洶湧地砸向旁邊的車子。

  不是賀聿深的車。

  門外傳來韓溪哭鬧、趙政洲耐心哄人的聲音。

  溫霓眸光渙散,心臟被一隻手攥在手裡,慌神與焦心反覆翻湧擴張,她整個人怔怔站在原地,慌了神,亂了心。

  今晚,她不適合留在這。

  溫霓拿起包,留下一張便條,開車回霓雲居。

  齊管家正在給賀聿深塗藥。

  聽見引擎聲。

  齊管家喜出望外,看到太太從車上下來,他高興地說:「太太回來了。」

  賀聿深果斷拔掉針頭,「收走。」

  齊管家表面答應,實則慢慢吞吞地收輸液架。

  溫霓眸光沉涼地瞥過齊管家手中的輸液架,她的心頭莫名一涼,視線回到賀聿深身上,他的唇有些乾裂,掌心朝外。

  她看不到他的手背。

  兩天沒見的思念像漲潮的潮水,立刻灌滿空洞的心扉。

  賀聿深忽然感覺好多了。

  他緩緩走過去,停在距離溫霓一步遠的位置,張開雙臂,聲音沁著低燒的沙啞。

  「過來,讓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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