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所有逞強在這一刻化為泡影


  病房外的賀初怡聽到賀老爺子短促急烈的聲音。

  「莜莜,你再聽聽試試。」

  「是不是剛睡醒的緣故?」

  賀聿深眼眶濕潤,「我說慢點。」

  他一字一字地在溫霓耳邊說:「寶寶,能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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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霓搖搖頭,「左耳嗡嗡地響。」

  幾名醫生匆匆趕過來。

  賀初怡唇色蒼白,心裡慌慌地。

  白子玲一眼看穿此事和女兒有關,她立即拉著賀初怡往外走,怕車子被賀聿深或老爺子動了手腳,她把賀初怡帶到醫院附近的咖啡廳。

  特意選擇監控最遠的地方。

  賀初怡自亂陣腳,越想壓著慌亂越緊繃,「媽媽,我們不回家嗎?」

  白子玲意外女兒竟然能下這麼狠的手,「你知不知道這多危險?要是這裡面有個環節銜接不上,你吃不了兜著走,你二哥和你爺爺能放過你嗎?」

  賀初怡換到白子玲旁邊,面色青白交加,「媽媽,是您說討厭她的,我也很討厭她,我就想給她點教訓瞧瞧,但真沒想讓她左耳會失聰。」

  白子玲雖覺得女兒做的絕,但既已發生,想辦法應對即可,「都有誰知道?」

  賀初怡攥緊白子玲的手,慌慌張張地說:「沒有人知道,我全程自己一個人做的。」

  白子玲心頭打鼓,老二狠起來六親不認,老爺子始終向著溫霓。這事絕對不能被查出來,否則,她和初怡會被掃出家門的。

  即便老爺子沒了,賀聿深也會把她們掃出賀家,或者送到國外,此生不得回國。

  白子玲想到板上釘釘的後果,怨恨,「誰叫你輕舉妄動的,你不知道和我商量著來嗎?」

  賀初怡坐立不安,「媽媽,我只是想借那個視頻讓溫瑜手撕溫霓。」

  她越說越沒底,「可……可我沒想到溫瑜敢把溫霓推下樓。」

  「溫瑜有什麼不敢,你忘了她小時候把溫霓推下樓的事了?溫霓的耳朵為什麼會聽不見,肯定是碰到了舊傷。」

  白子玲只是處處看不上溫霓,卻沒想以這樣的方式趕走人,她不禁長嘆一聲,「這可是終身殘疾。」

  賀初怡戰戰兢兢:「那、那會不會遺傳給小孩?」

  白子玲的臉色瞬間變了。

  賀初怡解釋:「我看二哥挺在乎溫霓的。」

  白子玲煩透了,「你現在還有心管其他的事,你先想想你爺爺晚上會不會盤問我們倆!怎麼回答才能消除他的疑惑。」

  賀初怡真的怕了,「媽,您、您可要幫我,我可不想從二樓被推下來。」

  白子玲怨尤,「你不想,你動手前怎麼不多動動腦子?」

  賀初怡背脊發寒,「我……我……」

  「你什麼你,你就是不長腦子。」說歸說,白子玲不可能不幫女兒想辦法,現在能堅持站在她這方的僅有女兒,「發視頻的微信號在哪?」

  賀初怡:「我找的黑客,對方在國外,拿錢辦事,什麼都查不到。」

  白子玲放緩了心,「什麼都查不到,你一驚一乍做什麼?」

  賀初怡思緒混亂,「我怕二哥的人查到。」

  「就你現在這樣,你二哥沒查到,你先把自己嚇死了。」

  ……

  陸林進來匯報:「賀總,白女士和賀初怡出了醫院,在東邊三十米處的咖啡廳待了十分鐘,但距離監控太遠,監控無法聽到聲音。」

  賀聿深:「聯繫唇語老師。」

  陸林:「她們所選的地方背對著攝像頭,看不到唇型。」

  賀老爺子:「我回去試試她倆的口風。」

  賀聿深放出自己的底線,「爺爺,無論是誰,我都不會給機會。」

  賀老爺子不能不為年紀輕輕的賀初怡考慮,「如果是你母親,我不插手;如果是你妹妹,該怎麼罰怎麼罰,但最終還是得落葉歸根。」

  老爺子知道一旦確定是她們,賀聿深首先會原封不動地把莜莜受的傷還給她們,再送去國外,永生不得回來。

  賀初怡最大的問題在於白子玲無知的誤導。

  賀聿深的聲音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等她老死,我讓我的孩子把她接回賀家祠堂。」

  賀老爺子沒法再勸說。

  醫生給溫霓做了各項檢查,莜莜左耳聽覺傳島通路完全斷裂,聽覺感受器損壞。

  不可逆病變。

  目前臨床現有醫療手段,無修復、再生及恢復聽力的可能性。

  賀老爺子掩去眸中多變複雜的情緒,「腿,疼嗎?」

  賀聿深:「我該打。」

  「我去看看莜莜,就先回去了。」

  賀老爺子坐在床邊,眼裡藏著愧對,對不起莜莜親爺爺,更對不起莜莜,「莜莜,你受罪了。」

  溫霓唇角輕勾,「爺爺,沒事的。」

  從事發到昏迷,再到醒來知道左耳聽不見,溫霓的反應如同一個外人,沒有表現出難過,沒有傳遞任何悲傷的情緒。

  賀聿深難捱地緩了口氣。

  賀老爺子轉移話題,「爺爺晚點再來看你,回去給你做你喜歡的菜,再給你帶你喜歡的水果。」

  溫霓不願爺爺來回折騰,「您明天再來,東西可以讓陸林去取。」

  賀老爺子也想把時間留給小兩口,「我們莜莜多會疼人,那爺爺就聽你的,明天上午過來,好不好?」

  「好。」

  賀老爺子怕溫霓憋出心病,「孩子,你有什麼發泄出來,別憋在心裡。」

  溫霓露出淺淺的笑,「我知道的。」

  賀老爺子走後。

  病房內仿佛只剩點滴滴落的聲響。

  賀聿深坐在床邊,握住溫霓沒打點滴的手,他的神色帶著溫霓從未見過的落寞。

  溫霓不懂他的反常,「嚇到你了嗎?」

  賀聿深嗓子口被異物堵住,哪怕溫霓知道左耳失聰,也只是微微的皺了皺眉,便接受了殘酷現實。

  她乖的讓人心疼。

  她懂事的讓人難受。

  她不哭不鬧,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等待醫生的檢查,等待醫生的診斷。當醫生講出結果,她沒抱怨沒表現出難過,淡淡的面對這一切。

  賀聿深無法去想她曾經如何一個人面對的。

  他俯身時,眼中的濕潤很難控制。

  「寶寶,你可不可以別這麼乖?」

  溫霓習慣了冷眼相對和惡語中傷,她不是非要裝作堅強。

  而是哭什麼呢?

  哭給誰看呢?

  疼惜她眼淚的親人早已離開她。

  那麼她能選擇的又有多少?

  可是,溫霓受不了賀聿深抱著她,溫柔又疼愛地講出那句話。

  她所有的逞強在這一刻化為泡影。

  賀聿深溫熱的掌心貼著她冰冷的臉頰,眼眸緊了又緊,「寶寶,都是我的錯。」

  「是我沒保護好你。」

  溫霓的防線徹底失守,滾燙的淚衝破束縛,從臉上滾落,砸進賀聿深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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