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別踮腳,我會低頭
「我以為、我以為你不來了呢。」溫霓眼底漾開一層波光粼粼的水光,情不自禁地說:「我以為你很忙,沒時間。」
溫霓的目光黏在賀聿深捧著的那束素淨玫瑰上,整個人沁在突如其來的驚喜與振奮中。
她低頭,喃喃自語,「我叫車了,我先取消。」
賀聿深後悔自己沒給她發條信息。
他抱住溫霓,感受到她微微顫慄的薄背,「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出院?」
溫霓極力克制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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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手機,視線落在燈光下的白雪山,「所以你來這麼晚,是去給我買花了嗎?」
「是。」
賀聿深嗓音清沉,「我第一次送你花,總不能假手於人。」
溫霓所有凌亂的想法清空。
「五點三十一結束會議,路上堵了二十七分鐘。」
心跳砰砰地撞著胸腔。
溫霓接過漂亮的花,抱在自己懷中,淺紫雪梨紙包裹著乾淨的花朵,花束底端繫著紫色系帶,小巧秀氣的蝴蝶結隨動作輕輕一晃,清冷而繾綣。
她的心正在被一點點的填滿,「你選的嗎?」
溫霓睡著後,賀聿深先去花店挑選花,選擇包裝紙和顏色。
「嗯。」
「我很喜歡,謝謝。」
賀聿深俯身,吻住她的唇,貪戀式地吸取她的氣息。
明明中午剛見過,他只是去開了兩場會,解決了些工作上的問題,像曾經無數天一樣的軌跡。可一顆心完全不受自己所控,怕她一個人醒來無聊,擔心她一個人磕著碰著。
溫霓並不知道,她其實走不出這間套房。
保鏢在門口守著呢。
潔白的花瓣藏在兩顆心臟間,與彼此亂了節拍的心跳,慢慢重合在同一頻率里。
溫霓踮起腳尖,迎合他的吻。
暖絨絨的溫意注入胸腔。
賀聿深忽而停下來,抵著她額頭,氣息不均,「別踮腳。」
溫霓沒聽懂,「嗯?」
「我會低頭。」
心底的酥麻一陣陣的,羞澀與悸動纏在一起,失控般橫衝直撞。
溫霓最後是被抱著出病房的。
兩人在門口碰到鍾主任。
溫霓躲在賀聿深臂彎,實在抬不起頭見人。
鍾主任:「賀總,我還以為您不來了。」
賀聿深低頭看向害羞的溫霓,「我太太出院,我哪有不來的道理。」
鍾主任祝福,「希望二位下次來醫院是有好消息了。」
賀聿深心中一沉,「承您吉言。」
走了幾步。
「別悶著自己。」
溫霓悄眯眯露出眼睛。
賀聿深瞧著她滿臉的緋色,心下難忍,她的眼睛濕淋淋的,明明乾乾淨淨,入了眼,全是頂不住的誘惑。
他跟她咬耳朵,「寶寶,你這樣看我,我頂不住。」
溫霓害羞地捶他,「我……你……」
她聰明地轉移話題,「你的腿還沒好,放我下來走。」
賀聿深話鋒急轉,「霓兒,你自己收拾行李的帳還沒清算呢?」
溫霓不可思議地眨眨眼,「這也要算?」
賀聿深軟聲,「你污衊我不來。」
他怎麼還委屈上了。
溫霓有點不知道怎麼辦,掉進狐狸洞,「那你說怎麼辦?」
賀聿深賣關子,「吃完晚餐我再告訴你。」
兩人到達霓雲居時,賀聿深約好的兩位護理師已經在等候。
溫霓一眼明了。
頭上的針線雖已拆封,但還不能像平常那樣洗頭。
溫霓的目光掠過花瓶中添滿的白雪山。
齊管家和傭人站在兩旁。
「歡迎太太回家。」
溫霓心裡冒出甜甜的滋味,「謝謝。」
賀聿深掃過溫霓眼角的紅,下頜輕抬,「我先帶太太上樓,你們都有賞。」
齊管家代替大家謝過先生,他狡猾道:「謝謝太太。」
賀聿深抱溫霓回臥室。
兩位專業護理師一同進臥房。
踏入浴室,溫霓才發現浴室內多了一個護理洗頭椅。
溫霓渾身黏噠噠的,需要好好洗頭洗澡。
她按照護理師所說,躺在椅子上。
「太太,我們放些輕音樂,您放輕鬆,一定不會弄疼你的。」
「好。」
「您可以閉上眼睛,享受音樂。」
溫霓慢慢閡眸。
護理師手法專業,洗漱的同時增添適當按摩。
舒緩的音樂節拍加上穩足的動作的確讓溫霓身心得到放鬆。
沒多久。
護理師手部動作乍然一停,剛想開口,門口的賀聿深凌厲的眼神落下來。
兩位護理師抿唇噤聲,愣愣地看著走來的賀總。
賀聿深用眼神告訴兩人,他來做。
護理師呆滯數秒,趕快起來,騰出位置。
她們眼觀鼻,鼻觀心,剛剛還目光冷漠的男人,此刻面對自己的太太,只有柔情萬頃。
高級護理師接觸過太多貴胄之家,說真的,約她們二V一,或者一V一上門的,幾乎不怎麼見得到家裡男士。偶爾接觸到孕期的顧客,她們也有幸見到過男主人的陪同。如今這種場面,確實太難得。
為自己太太洗頭?
聽起來有些荒誕。
可男主人的動作熟稔又專業,仿佛深諳靜養護理技藝,他的指腹順著髮絲輕輕揉按頭皮,力道輕重有度。
每一下都掌控在分寸里,沉穩而克制。
他的神情專注認真,滿眼皆是小心翼翼的珍視。
溫霓:「左邊一點。」
賀聿深調整位置,同時示意護理師回話。
護理師觸及到賀聿深冷厲的眼睛,心裡默然發寒,以至於開口的嗓音帶著幾分怯,「好、好的。」
溫霓輕聲:「別怕,按得很好。」
「很舒服。」
護理師不知道怎麼回,調整呼吸,硬著頭皮說:「謝謝太太的稱讚。」
溫霓特意強調:「真的很棒。」
護理師下意識低頭,捕捉到男主人銳冷輪廓上的溫意。
原來不是男主人不會笑。
只是他的笑留給了自己太太。
直到洗好頭髮,準備坐起來擦拭。
溫霓睜開眼眸,才意識到賀聿深為她所做的。
她先是看向站得無比整齊的兩位護理師,在看到賀聿深一貫沉涼的面色,便猜出護理師為什麼站這麼直了。
溫霓心底閃過不可思議,「怎麼是你在幫我洗頭?」
賀聿深溫柔地擦溫霓的頭髮,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不行嗎?」
溫霓絞弄著手指,「你不累啊?」
賀聿深拿起吹風機,站在溫霓面前,「吹乾頭髮再洗澡。」
他的嗓音帶著顆粒感,溫和的音節卻蘊藏著不容反抗的強勢。
溫霓眼裡藏著笑,「你幫我吹?」
「嗯。」
她故意壞壞地問:「專業嗎?」
賀聿深挑眉,俯身,與溫霓視線齊平,「小看誰?」
浴室內仿佛僅有她和他。
這一刻,溫霓忽略了護理師的存在。
她的心跳因他而跳動,砰砰咚咚地響。
溫霓唇邊牽起笑,「口說無憑。」
兩位護理師收到賀聿深眼神,先後離開浴室,她們上門服務,按小時計費,哪怕站著等著依然算錢。
走出臥室。
其中一位沒忍住,說:「男主人好帥,好有型,對女主人也太溫柔了吧,他看我們的眼神和看他太太完全兩種人。」
「那可是人明媒正娶的太太。」
嗡鳴聲在耳邊嗡嗡響動。
賀聿深掌心攏住溫霓半濕的長髮,一縷一縷順著髮絲梳理,他的指尖撩起烏髮,低低揉散,從髮根到發尾慢慢吹透。
風距控得剛剛好,不過分貼近頭皮灼燙,也不隔得太遠,散了暖意。
吹風機聲音消失的那一瞬。
溫霓雙手攀上剛好低頭的賀聿深,她情不自禁地勾住他的脖頸,跟著他的力道站起來。
賀聿深單臂扶住她的腰。
溫霓眼裡全是他,「謝謝你。」
賀聿深唇角微揚,「我不要口頭感謝。」
溫霓眼睛一眨,「你要什麼?」
「算算你自己收拾行李的帳。」
溫霓抓住掌心下柔滑的襯衫布料,「怎、怎麼算?」
賀聿深輕輕吻過溫霓的唇,掌心托起她的下頜,語氣認真嚴謹,「最近辦公室盛行太太的愛心午餐,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