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歸墟
東海之畔。
十年過去，這片海域比他離開時熱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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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時不時能看到大乾的商船往來，桅杆上掛著御靈衛的旗幟，船身上銘刻著種種陣法銘文。
大乾王朝在這十年間，將海域也納入了管轄範圍，東海妖族名義上歸順，每年上貢，互不侵擾。
胡嬌嬌用肩膀碰了碰徐長生的胳膊，「故地重遊，什麼感想？」
徐長生搖了搖頭，「沒有感想。」
胡嬌嬌撇了撇嘴，一臉無趣。
徐長生站在海面之上，神識無聲鋪開，如同細密的蛛網般滲入海水之下。
片刻之後，海面忽然翻湧起一陣浪花。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從水中破浪而出，正是十年未見的敖靈。
她比十年前沉穩了許多，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少了幾分桀驁，多了幾分恭順之色。
」國師。」敖靈踏浪而來，在徐長生面前三丈處停下，躬身行禮。
徐長生微微頷首，淡然道：」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敖靈抬起頭來，」國師請吩咐。」
」天機閣。我要找天機閣的山門所在。」
敖靈瞳孔微微一縮，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國師有所不知，天機閣在東海之上確實有據點，但並非固定的山門。屬下曾聽父王提起過，天機閣的山門一直在移動，像是活物一般，整座山都在海面上漂浮遊走。」
」一座會移動的山？」胡嬌嬌驚呼道。
敖靈點頭，」據說那山實際上是某種上古巨獸的背脊，那巨獸常年沉眠於海中，偶爾浮出水面，背上便馱著一座山。天機閣便建在那座山上，巨獸游到哪裡，山便到哪裡。」
徐長生眉頭微挑。
這倒是個稀奇的消息，難怪清虛宗舉全宗之力搜尋十年都找不到天機閣的蹤跡，原來對方根本不在固定位置。
」你父王可知道那巨獸的巡遊路線？」
」父王曾暗中追蹤過幾次，但那巨獸性情狡猾，每隔數月便會改變游向，極難預測。」
」不過，有一處海域，那巨獸每隔三年必然會去，在那裡捕食數月，方才離開。」
徐長生目光一動，」哪處？」
」東海極東之處，有一片被稱作'歸墟'的海域。那裡的海水呈現出深不見底的墨藍色，海面上常年籠罩著一層灰白色的濃霧，任何船隻誤入其中都會迷失方向，再也出不來了。」
」算算時間，還有不到一個月便是它進食的日子了。」
徐長生微微頷首，心中已有計較。
」帶路吧。」
敖靈沒有多問，轉身躍入海中，身周的水靈氣翻湧，在腳下凝成一片銀白色的水幕，如同海上鋪開的一條銀色大道。
徐長生和胡嬌嬌踏浪而行，不緊不慢地跟在敖靈身後。
數日後。
遠處的海面上，果然出現了敖靈所說的那種灰白色濃霧，如同一條橫亘在海天之間的帷幔，將前方的海域遮得嚴嚴實實。
霧氣極濃，神識探入其中，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感知被大大壓縮。
」國師，歸墟到了。」敖靈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那片翻湧的灰霧，」再往前便是歸墟的範圍，屬下修為不夠，只能送您到這裡了。」
徐長生點頭，」你回去吧。」
敖靈遲疑了一瞬，還是開口提醒道：」國師千萬小心。歸墟之中除了那上古巨獸，還藏著許多未知的東西。父王年輕時曾誤入其中一次，出來後什麼都不肯說，只說那地方不該存在。」
胡嬌嬌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和徐長生都是化神修士，這方世界，還沒有我們進不去的地方。」
敖靈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口不言。
」多謝，回去吧。」徐長生說完，邁步走進了灰霧之中。
臨走之前，扔給了敖靈一件極品道器。
敖靈瞳孔一縮。
不愧是國師，出手就是極品道器！
敖靈望著那道消失在霧中的背影，握緊了手裡的道器，最終默默沉入了水中。
霧氣比徐長生預想中更濃。
他進入歸墟海域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回頭便已經看不到來時的路了。
四周全是灰白色的霧，上下左右都是同一片顏色，像是被困在一個沒有邊界的灰色牢籠里。
腳下的海水呈現出深沉的墨藍色，深不見底，偶爾有巨大的黑影從水下一閃而過，帶起一片暗流涌動。
胡嬌嬌吸了吸鼻子，納悶道：「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特殊的香味？」
徐長生點了點頭，「有點像是梔子花的味道。」
「奇怪了，這地方，怎麼會有花香？」
兩人正說著話，一道陰影突然從水面之下魚躍而出，向胡嬌嬌撕咬而來。
胡嬌嬌冷哼一聲，掌心靈氣匯聚，猛地拍了下去。
「砰」
那道黑影瞬間被靈氣震的四分五裂，碎肉紛飛。
「區區金丹，也敢向我呲牙？不知所謂！」胡嬌嬌拍了拍手，傲嬌道。
徐長生眉頭一皺，突然道：「你太魯莽了。」
胡嬌嬌正欲開口，突然察覺到四面八方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一道道陰影，從水面之下飛快游來，目標正是漂浮於海面上的那些碎肉。
胡嬌嬌昂著頭，大大咧咧的說道：「一些雜魚，來一個拍死一個，來兩個拍死兩個！」
「嘩啦嘩啦」
破水聲不斷響起。
水面之下的陰影，接連不斷的躥出水面，向二人撕咬而來。
胡嬌嬌嘴上說得輕鬆，手上卻不敢怠慢，雙掌翻飛間靈氣激盪，將撲上來的魚形妖獸一一拍碎。
可那些東西像是殺不完似的，前仆後繼地湧來，密密麻麻幾乎遮天蔽日。
徐長生負手而立，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這些魚形妖獸模樣古怪，通體漆黑，魚鱗邊緣泛著一圈幽藍色的光澤，口中生著三排鋸齒般的利牙。
最詭異的是，它們的眼睛全都蒙著一層灰白色的翳膜，像是瞎子一般。
他抬手虛握，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擴散出去。
那些魚形妖獸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沖在最前面的數十隻瞬間被碾成血霧。
可後面的卻渾然不覺，依舊瘋了一般往前撲，踩著同伴的屍骸往上涌。
」不對。」徐長生眉頭微皺，」這些東西像是被嚇住了一樣，正在往我們這邊瘋狂逃竄。」
胡嬌嬌一掌拍碎了三隻，挑眉問道：」被嚇的？」
徐長生沒有回答，目光穿過層層灰霧，望向歸墟深處。
那裡，一聲悠長的獸吼，迴蕩長空。
「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