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水木相生，枯木逢春
清虛宗的晨霧未散，一道身影便已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歸來峰上。
徐長生斂了氣息，並未驚動任何人，直接回到了洞府閉關。
徐長生盤膝坐下，閉目內視。
丹田之中，萬靈樹的狀態，比他離開人間界時，好了些許。
那些曾因陰煞之氣而變得渾濁的疆域，正在一寸一寸地恢復清明，大乾國運所化的那條金色巨龍虛影，也在天穹之上緩緩凝實。
龍目之中甚至重新亮起了一絲光澤。
」與怨靈界的裂縫徹底封死之後，天地間的陰煞之氣不會再湧入人間。」
」短期內，人間界應當太平無事了。」
「我當趁著國運回升之際，重新滋養萬靈樹，並領悟水元大道。」
隨著大乾國運回升，徐長生體內萬靈樹也從枯黃，逐漸染上翠綠。
而且，從怨靈界的那一眼冷泉，領悟的水元大道，正順著經脈，緩緩滲入丹田，一滴一滴落在萬靈樹的根系之上。
每落一滴，樹根便微微顫動一下，汲取其中的柔韌與潤澤。
」水生木。」
徐長生心中閃過一道明悟，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絲弧度。
水木相生，竟讓萬靈樹的復甦加快了許多。
」既然如此，索性趁熱打鐵。」
徐長生收斂心神，將神魂沉入丹田之中，開始主動引導那些水元之力向萬靈樹的根系灌注。
隨著水元之力源源不斷地滲入，萬靈樹上那些枯黃的葉片一片接一片地泛起新綠，枝條上的裂痕緩慢彌合，樹冠靈光漸漸從淡白轉為淺金。
時間緩緩流淌。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徐長生再次睜開眼時，丹田中那株萬靈樹已經煥然一新，七八成葉片都恢復了生機。
更重要的是，隨著他不斷運用水元大道，對於水元大道本源的領悟，也水漲船高。
原本煉虛境中期的瓶頸，出現了鬆動。
待他完全煉化領悟這一道水元法則，便能突破煉虛境後期！
水，至善至柔。
但這一道水元大道中，卻蘊含著冰冷與死寂。
是水元大道的另一個分支。
隨著徐長生的領悟，死亡氣息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寒意瞬間漫遍四肢百骸，如同冬日寒流浸入骨縫。
他咬緊牙關，以水元大道的柔韌之力包裹著那縷死亡氣息，嘗試讓兩者在經脈中並行流轉。
水元之力的潤澤與死亡之力的寂滅，一柔一剛，一緩一烈，在經脈中交錯前行。
徐長生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兩種截然相反的大道法則同時在體內運轉，對神識的消耗極巨，每過一個周天，識海中的力量便可見地縮減一分。
但每次循環結束，他對水元大道與死亡大道的理解，便會加深一線，那種萬物終焉時的餘韻，那種滋養萬物時的生機，讓他對生死的本質與輪迴，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照這個速度下去，再給我三年時間，應當能徹底領悟這一道水元法則，也能將死亡大道的入門層次參透。」
洞府外日升月落，山間的葉片從深綠轉成淺黃，又從淺黃飄落成泥。
徐長生始終沒有踏出洞府一步。
洞府之內，時間仿佛凝滯。
數月時間，萬靈樹的葉片，已經重新舒展，再次煥發生機，他能感受到那種破開死寂、重見天日的喜悅。
那是生命最原始的衝動，是萬物在絕境中迸發出的頑強力量。
枯枝上綻出的嫩芽，根須末端生出的花苞，樹幹重新亮起的溫潤光澤。
這一切，都在向他訴說著」生」的真諦。
」枯木逢春……」
徐長生低聲呢喃，心中某一處桎梏悄然鬆動。
過去數月，他一直在以水元大道滋養萬靈樹，以」水生木」之理加速靈樹復甦。
直到此刻，當他親眼見證這株曾經瀕死的靈樹，一寸一寸地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他才真正體會到，生，從來不是一種單一的力量。
水元之潤是生，陽光之暖是生，大地之厚是生。
而萬靈樹的枯木逢春，更讓他明白，生的力量，往往誕生於對死的超越。
就在他生出這層明悟的瞬間，丹田深處，一道沉寂已久的劍意驟然顫動起來。
《乙木青雷劍》！
這門天階功法，以木屬性為薪柴，以雷屬性為火焰。
不止主殺伐，更有生死寂滅的輪迴之意。
先前，徐長生以劍意加固護山大陣，用的便是生的力量。
此刻，見證了枯木逢春，再加上對於死亡大道的參悟。
他對於生死輪迴的力量，有了更深刻的領悟。
一劍斬出，並非簡單地一劍生、一劍死，而是要在同一劍中蘊含萬物生發與凋零的兩種極致。
這一劍是生還是死，並非在出劍時決定。
而是在出劍之後，仍然能由心轉化！
這才是天階功法的可怕之處。
天階功法，在最初時或許平平無奇，但最後幾層境界，直指本源大道。
這《乙木青雷劍》的最後三式，便是直指生死大道的基石！
乙木之力代表春生之機，青雷之力代表天地之威，兩者合一，本就有生殺並濟的意味。
真正的生死劍意，需要持劍者對生與死都有足夠深刻的領悟，方能將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融入一劍之中，使劍勢在生機盎然中暗藏寂滅，在雷霆萬鈞中蘊含慈悲。
此刻，萬靈樹枯木逢春的全過程在他識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那些枯黃葉片凋落時的無奈，那些新綠萌發時的倔強，那些根須在黑暗中摸索時的堅韌，那些樹汁在脈絡中奔涌時的歡暢。
生與死的交替，如此清晰，如此真切。
徐長生緩緩閉上眼，右手虛握，一柄靈氣凝聚而成的劍影在他掌中浮現。
生與死，在他的劍意之中交織。
「砰」
然而，當兩道劍意融合時，靈氣長劍轟然崩碎。
徐長生的眉頭微微皺起。
生死劍意的領悟比想像中更加艱難，當他試圖將死亡之意注入劍勢，那股寂滅之力便會與乙木青雷的生機，發生劇烈衝突。
兩種力量融合的瞬間，劍身震顫，雷光紊亂，從而將整柄劍撕裂。
「不對，還是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