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煉虛境後期，一念花開
徐長生深吸一口氣。
萬靈樹枯木逢春的過程，再次在他腦海中回放。
生命的復甦，不應該是抹去死亡的痕跡，而是在死亡的土壤上重新生長。
同樣的道理，他的生死劍意不需要將生與死強行融合，而應當讓死亡成為生機的基石，讓生機從死亡的縫隙中破土而出。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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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徐長生識海中轟然一震。
水元與死亡交織的道韻再次翻湧。
可這一次，主導一切的不再是水元之力，而是從萬靈樹中升騰而起的那股純粹的生之意志。翠綠色的生機如潮水般，將死亡之力一點一點地壓下，化為幽深的根基，而生機則在其上肆意鋪展，如春草破土，如萬木爭榮。
「嗤嗤」
掌中那柄劍影，在此刻發生了蛻變。
劍身上的青翠雷光之中，悄然浮現出一道道灰白的紋路，如老樹年輪，如冬日枯枝。
那些紋路並不破壞劍勢的生機，反而使整柄劍多了一種蒼茫悠遠的厚重感。
「嗡嗡」
劍勢流轉之間，生機與寂滅交替閃現，時而如春雷喚醒萬物，時而如秋風掃盡落葉，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徐長生睜開眼，雙瞳之中，一點翠綠與一點灰白同時亮起，又在瞳孔深處交匯成一種深邃的玄青色。
」萬靈樹的枯木逢春，讓我明白了生的本質。而將這層領悟融入《乙木青雷劍》，則讓我看穿了死亡的另一面。」
」死，從來不是生的對立面，而是生的一部分。正如冬日之後必有春天，落葉化作春泥，腐朽孕育新生。生死之間，本就是一體的。」
隨著他話音落下，翠綠與灰白交織的道韻從體內噴薄而出，如一條生死交織的長河，倒灌入《乙木青雷劍》的劍意本源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劍道氣息從他身上彌散開來，青翠之中蘊藏寂滅，雷霆之中暗含慈悲。
歸來峰上的竹林無風自動，葉片翻飛間，既有新芽破土的勃勃生機，也有落葉歸根的安然寂寥。
洞府之內，徐長生緩緩站起身。
他的境界，在生死劍意大成的那一瞬間，已經悄然突破了煉虛境後期！
水元大道與死亡大道，在他體內找到了完美的共存之道，而《乙木青雷劍》的生死劍意，則成為了這兩種大道融合的外化體現。
他抬起右掌，掌心凝聚出一柄尺余長的劍影。
劍身一半翠綠欲滴，一半灰白沉靜，雷光在其中穿梭遊走，如同時光的脈絡。
」第七式，枯榮。」
他輕輕握住劍柄，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嗤」
隨著他一劍斬出，空蕩蕩的洞府內，突然煥發出一股盎然生機，地面上生出一地翠綠雜草。
然而，在那一地雜草出現片刻後。
隨著徐長生心念一動，雜草被瞬間抽去生機，變得枯黃，衰敗。
生與死，皆在徐長生一念之間！
…………
洞府石門緩緩打開，徐長生邁步而出。
他站在崖邊，深吸了一口氣，凜冬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絲絲涼意。
入目所見，一片雪白。
徐長生心念微動，連劍都未出，只是將方才領悟的生死劍意外放一縷，如水波般漾向整座山峰。
剎那間，歸來峰上所有枯枝，所有光禿的樹梢，同時泛起一層柔潤的青光。
然後，花開了。
漫山遍野。
山茶、杜鵑、野櫻、不知名的白瓣紫蕊的小花。
從崖壁縫隙，從竹林根下，從石階兩側，爭先恐後地綻放。
一夜春風來，萬樹千花開。
整個歸來峰，像是被人用筆蘸了春色，從頭到腳描了一遍。
竹林間新筍破土，枯木上嫩芽簇簇，連崖邊那株被雷火燒焦了半邊的老松，焦黑皸裂的樹皮下，竟也綻出一枝嫩綠的新條，隨風輕輕搖曳。
徐長生站在原地，衣袂未動，山風卻自動繞著他盤旋，將滿山花香捲成一道若有若無的絲線，纏繞在他身周。
生之歡欣，如潮水般湧來。
不出劍，劍意仍在。
不運力，萬象隨心。
這才是真正的劍心通明。
他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望向歸來峰下的雲海，嘴角那抹弧度淡淡漾開，如這滿山花開一般，不張揚，卻盎然。
」長生，好大的手筆。」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半空傳來。
慕容月不知何時已經到了，白衣勝雪，站在一株開滿白花的野櫻樹下，花瓣紛紛揚揚落在她肩頭袖上，她也未曾拂去。
她的目光掠過滿山花海，落在徐長生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驚嘆。
」數年不見，你的境界又精進了，對於大道的領悟，讓人望塵莫及。」
徐長生微微一笑，」長老過譽了。不過是閉關之餘，隨手一試。」
慕容月緩步走近，腳下踩過落花，步履輕盈。
「你此時的境界？」
「煉虛境後期。」
慕容月輕哼一聲，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慨然。
「一百餘年，從一個練氣小修，成長為此方世界的天花板，你的修行資質，是我生平僅見。」
「哪怕是古老典籍中記載的大秦仙朝，也未必有比你修行速度快的天驕。」
徐長生被她這樣直白地誇讚，反倒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笑道：」長老再這樣夸下去，我可要飄了。」
慕容月嘴角微微一撇：」飄什麼飄，你如今是貨真價實的高手了。」
她看著徐長生，似乎欲言又止。
「長老有話，但說無妨。」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徐長生還真未想過這個問題。
此時，他的境界已經是此界之巔。
如果想繼續突破，最簡便的方法便是吞噬煉化水元大道。
但，此界先前受到絕地天通的禁錮，只怕誕生不出支撐他突破的法則大道。
若想繼續突破，只能遊歷其他小千世界。
儘管他可以肉身橫渡虛空，但在沒有空間錨點的情況下，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徐長生心念一動，突然問道：「長老是不是有什麼吩咐？」
「如今我已經是元嬰巔峰，只差一絲契機，便能突破化神。」
「而這一縷契機，便是六品丹藥。」
「你……手上可有六品丹方？」
慕容月一臉期盼的看著徐長生，那張清冷的臉上，竟閃過一絲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