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流言是誰傳出的


  傅融心神一跳,將身子附在地面上:「皇爺爺明察,皇孫並不知道事情經過,若是知道必將會阻止啊。」

  皇上冷哼,揮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沒用的東西,朕從前是怎麼教導你的,竟然敗在女人的身上,你知不知道,今天光是參你的就數十本,你如今連你九皇叔半分都不及。」

  傅融將頭低下,遮住陰狠的目光:「皇爺爺教訓的是。」

  

  「滾回去。」

  傅融離開後,整個御書房就剩下皇上一個,他側過頭看向身後的屏風。

  這時,傅瀾川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走到正中央對著皇上彎腰行禮。

  「參見父皇。」

  皇上的語氣與剛才天差地別,面色和藹:「方才那些可都聽到了?」

  傅瀾川點頭:「是。」

  「川兒想如何處置?」

  傅瀾川拱手:「兒臣聽父皇的。」

  皇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傅瀾川的面前。

  他明明是九五之尊,此刻卻刻意放低姿態,連語氣都放得輕柔,一副全然倚重信賴的模樣。

  語氣哀傷:「當年的事情朕對你虧欠太多。」

  皇上看著傅瀾川的眼神閃過悲傷。

  他十四歲被接回京城時,性格孤僻,不喜與人親近,自己每每一見他,便心生難過,遂對他允下一個承諾,無論何事只要提出,都可以實現。

  可就在與沈家聯姻前,他孤身穿進雨夜前來求自己。

  用那珍貴的承諾只為換一個她。

  從始至終,他一直都是最像自己的,從謀略到兵法無一不相像。

  但他那副樣子是自己從未見過的。

  頓了下,皇上繼續開口:「這些年你為了保護她的名聲,這樣用心良苦真的值得嗎?」

  傅瀾川卻是語氣堅定:「父皇,她值得。」

  皇上搖了搖頭:「罷了。」

  「揚州案子交與你,朕也放心了。」

  傅瀾川拱手應下:「定不會讓父皇失望。」

  說話間隙,太監端著托盤前來,上面擺放著幾顆黑色的藥丸:「皇上該進藥了。」

  皇上伸手捏起藥丸,放入口中,就著溫水咽了下去。

  傅瀾川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退了下去。

  剛走出門,廊橋拐角處出現一道鮮亮扎眼的顏色,來人穿著一身寶藍織金錦袍,金線繡得滿滿當當,在陽光下金光閃閃,腰間玉佩掛得叮鈴哐啷,恨不得把富貴寫在臉上,

  傅瀾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拱手行禮:「四哥。」

  這位正是當今四王爺,傅子顯。

  他是德妃長子,最怕皇上,草包一個,這些年光長個子了。

  傅子顯看著這位九弟,上前熟絡想要摟住他。

  卻被傅瀾川側身躲過。

  他也不惱,只是環抱住胸:「九弟聽說你娶了沈大小姐,她的那些傳聞,本王可是知道一些的,這些年一直追在傅融屁股後面,怎的被你娶了?」

  說著幸災樂禍地看著傅瀾川:「跟四哥說說,那小娘子滋味如何,可比得過梨花苑的。」

  梨花苑是京城有名的妓院。

  傅瀾川眼神微眯,不動聲色朝他身後喊道:「參見父皇。」

  傅子顯身子一抖,嚇得要跳起來,慌忙轉身行禮。

  就在這時,屁股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

  下一秒,腳下一空,整個人像破麻袋般被人一腳踹翻,慘叫都沒來得及出口,直直地墜入河中,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岸邊風起。

  傅瀾川輕功一起,躍立在河畔,衣擺紋絲不動。

  他垂眸望著河裡狼狽撲騰的傅子顯,眼底無半分波瀾,只剩一片寒冽漠然。

  傅子顯不會泅水,揮舞著手臂在水中掙扎著,水花四濺,嗆得涕淚橫流,方才的張揚跋扈蕩然無存。

  傅瀾川負手靜立,眼神淡漠,連一絲要施救的意思都沒有,仿佛只是在看一條自尋死路的魚蝦。

  直到對方奄奄一息,他才淡淡啟唇,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四哥,現下滋味如何?」

  拂袖離去。

  眾人見傅瀾川離開,才敢紛紛跳下水。

  傅子顯被眾人撈起來時候,發冠早不知道掉到哪裡,髮絲沾滿了臉頰,狼狽極了。

  侍衛著急:「王爺,您沒事吧?」

  傅子顯連忙掏出懷裡揣著的藥丸。

  卻見那幾顆黑色的藥丸已經被水浸濕泡開,變得灰白,不能再用了。

  這可是他花了重金求來的丹藥,就是為了在父皇面前表現一下,可誰知遇上這麼個倒霉催的。

  傅子顯惱怒地將那幾顆藥丸扔到水裡,攥緊拳頭捶打地。

  恨得牙痒痒:「傅瀾川!!!」

  景寧宮。

  皇后不停在大殿內踱步,手裡的佛珠轉個不停。

  方才宮人來傳,傅融一大早被皇上傳進宮裡,便開始心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直到孔嬤嬤傳報:「成王殿下到。」

  皇后快步迎上去。

  「孫兒參見皇祖母。」

  皇后看見傅融的表情不對,皺眉。

  「融兒,你皇爺爺如何說?」

  傅融低著頭,語氣頗為失落:「皇祖母,孫兒讓您失望了,揚州的差事被皇叔搶走了。」

  皇后聽到這裡,小腿發軟一陣踉蹌,險些沒站穩,幸好被身後的孔嬤嬤扶住。

  傅融也被嚇到了,連忙扶住她的胳膊走到榻上坐下。

  半晌,皇后將氣緩了緩,無力開口:「你皇祖父只怕是······」

  傅融皺眉,及時開口打斷:「皇祖母慎言。」

  皇后猛地回過神,發現剛才自己竟在議論立儲一事,若是被有心人傳到皇上耳朵里,可是死罪啊。

  閉著眼睛,對著傅融開口:「揚州現下如何?」

  傅融如實開口:「揚州地形複雜,地域團結一致排外,底層人民怪病泛濫,是個棘手的差事。」

  皇后緩緩睜開眼睛,卻是笑了,只是那笑不達眼底。

  「那就它再亂些。」

  話鋒一轉,手裡的佛珠轉得咕咕響,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來。

  「那流言究竟是誰傳出的?」

  「好大的膽子!竟然把你的名聲和那個賤人放在一起,你是何等的尊貴,竟受此大辱。」

  傅融眼神陰狠,面上的溫潤之色絲毫不見。

  「孫兒已經知道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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