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揚州城的奇怪之處


  回到驛站。

  

  沈姝禾跟在時臨止進了房間。

  門一關上,沈姝禾就走到椅子旁坐下,倒了杯茶水,時臨止對她的舉動司空見慣。

  走到窗邊,眯著眼睛環視了下四周,見沒什麼特別的人,這才放心關上窗戶。

  走到沈姝禾旁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水,將茶水拿在手裡,視線卻是落在她那陌生的臉上。

  眉頭輕皺:「你要帶著這張臉到什麼時候?」

  沈姝禾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了下下巴處面具的連接處。

  「怎麼了?」

  「難看。」

  沈姝禾撇了撇嘴:「難看你別看。」

  「你到現在都沒有告訴我,你來揚州所為何事。」

  時臨止頓了下,淡淡開口:「查出揚州究竟發生了什麼?楊縣令背後之人。」

  沈姝禾把玩著手裡的杯子,像是看透了他的意思。

  楊帆知之所以如此猖狂,不過是有個縣令的爹。

  但,楊縣令不過是個六品小官,又為何有那麼大的權利,他的背後一定有人。

  且那人的權力滔天。

  沈姝禾秀眉微蹙,回憶著坐著馬車一路的景象。

  原本朝廷派出的人稍微控制住揚州的疫情,可不知怎地,街道上患病的人竟越來越多,已經造成街道擁擠的情況。

  「揚州的疫病竟比傳聞還要嚴重。」

  時臨止同樣皺起眉頭,他的眼底閃過絲懷疑。

  「有些奇怪。」

  究竟是為何?

  時臨止又叮囑了幾句後,轉身離開房間。

  沈姝禾走到鏡子旁,扯下了臉上的面具,原本的模樣展現出來。

  隨後喚來青折。

  青折開門進來:「小姐。」

  沈姝禾已經換好黑衣,臉上蒙上面紗,只露出一雙杏眼在外面。

  「隨我去個地方。」

  城中的一處房屋內。

  沈姝禾按照信中的指示站在了門口,抬手輕輕敲門。

  下一秒。

  門就從裡面開了。

  身穿布衣的舅舅的原本滿眼警惕,但就在看見沈姝禾的那一刻。

  眼底突顯驚喜。

  「禾兒。」

  說著,連忙側過身請沈姝禾進來。

  沈姝禾接過青折手裡的藥箱,吩咐她在外面守著,抬步走了進去。

  輕聲喚道:「舅舅。」

  屋內的女人聽見沈姝禾的聲音,慌忙的走出來。

  看見沈姝禾真的來了,眼底滿是詫異:「禾兒。」

  沈姝禾對上她的視線,微微點頭:「舅母。」

  說著不在耽誤時間,直接開口問道:「彤兒現下在何處?」

  女人連忙在前面帶路,掀開內室的帘子,沈姝禾見到此景,不由得皺起眉頭。

  榻上的孩子面色蠟黃,渾身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小小的身子蜷縮著,眉眼間儘是病容。

  眼皮無神地耷拉著,眼窩微陷,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女人的眼眶又紅了,咽下哽咽:「彤兒,你禾姐姐來了。」

  彤兒聽到這個名字,眼睫閃了閃,他的視線逐漸對焦,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沈姝禾。

  聲音細弱蚊蠅,透著一股搖搖欲墜的虛軟:「禾姐姐。」

  沈姝禾快步上前,伸手緊緊握住他枯槁的小手。

  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個幼弟性子柔軟,對自己的話深信不疑,當年在北國時,就經常跟在自己身後打轉。

  誰料,再次相見竟已是此番場景。

  沈姝禾的心口悶痛難忍,她呼吸微滯,卻偏要抬眸迎上彤兒小鹿似的目光。

  她下頜線繃緊,將所有情緒盡數斂於平靜的面容之下,但微微發顫的指尖,泄露了她強撐的情緒。

  「彤兒乖,有姐姐在,你一定會無事的。」

  說著,打開醫箱從裡面拿出兩個玉瓶。

  打開其中一個,拿出兩個褐色藥丸遞給了舅舅舅母二人。

  「這是可以避免你們傳染疫病的藥物。」

  「可你……」舅舅樣子擔憂,害怕沈姝禾離他那麼近,會不會有危險。

  沈姝禾心裡一暖,彎了下嘴角:「我來時便吃過了。」

  舅舅他們二人這才點頭,毫不猶豫將藥丸吞下肚。

  沈姝禾又拿出了另一個瓶中的藥丸,餵與彤兒吃下。

  沒多久,彤兒就閉上了眼睛,似是陷入了昏睡。

  「備些熱水過來。」

  聽到沈姝禾的話,舅母立馬去外面準備。

  「把他的上身衣裳盡數褪去。」

  舅舅連忙上前,為彤兒脫衣。

  沈姝禾在塌旁坐下,轉身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布袋子,手腕翻轉,一打開幾十根銀針顯現出來。

  她指尖捏著細長銀針,眸色沉靜無波,尋穴、捻轉,銀針在她指間泛著冷光。

  素手撫在他光滑的皮膚上,垂眸凝視穴位,手指快速翻轉,數枚細針便穩穩落於穴位之上。

  昏睡中的彤兒眉頭緊皺,忍不住輕呼。

  舅母走進來時就撞見這一幕,心裡一絞,抓著水盆的手指收緊

  走到沈姝禾身邊:「熱水來了。」

  沈姝禾微微頷首:「給他擦拭足底,保持足底溫度。」

  「是。」

  舅母點頭,半蹲在彤兒的腳旁邊,輕柔擦拭著。

  舅舅見彤兒眉頭緊皺,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額前滿是汗水,像是被雨水淋過一樣。

  他遲疑開口:「禾兒,彤兒的病情……」

  不等他說完,彤兒突然瞪大眼睛,一口紫黑濁血吐了出來。

  落在洗得發白的床單上,暈開暗沉的污跡。

  舅舅舅母如臨大敵般,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來。

  沈姝禾伸手摸了下彤兒的額頭,溫熱傳至掌心,方才的滾燙已然退下。

  收回手,對著他們二人擔憂的臉,開口:「彤兒沒事了。」

  他們細細看著,見彤兒雖依舊昏迷,但氣色卻好了很多,眼下的烏青也淡了下去。

  再轉頭看向沈姝禾,見她正立在桌子旁不知在做些什麼。

  舅舅舅母二人對視一眼。

  舅舅走過去,見沈姝禾的面前放著數十劑的藥包,正一一配好。

  聽到腳步聲傳來,沈姝禾轉身對著舅舅叮囑。

  「這幾副藥,每日午間熬好,自然晾涼後等到晚間給彤兒服下。」

  舅舅看著那些沉甸甸的藥包,心裡一酸。

  下一秒,膝蓋彎曲,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沈姝禾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舅舅,您這是做甚?」

  舅舅低著頭,滿臉的羞愧:「從你進門開始,我時刻警惕,生怕你做出傷害彤兒的事情,我實在是……枉你喊我一聲舅舅。」

  沈姝禾卻是瞭然一笑。

  眼底並無驚訝,從她進門開始就感受到了。

  父母之愛,則深遠。

  「舅舅請起。」

  舅舅沒有想到沈姝禾會是這般反應,他眨了眨眼睛。

  站直身子後。

  對著沈姝禾抱拳,深深一揖,脊背彎下,語氣鄭重:「禾兒,今日相救多謝你了。」

  此時舅母也走了出來,眼眶通紅,也是為了方才一瞬間的惡意感到羞愧。

  沈姝禾見她也要跪下,快步上前攔住。

  「舅舅舅母,你們二人不必如此。」

  「說起來也怪我,當年做了那些個蠢事,你們對我有所防範也是自然。」

  舅母的眼底滿是震驚。

  看著眼前的清秀美麗的女子,好似跟記憶中的那個不一樣了。

  沈姝禾雙臂環胸,素手輕攏衣袖:「舅舅,你們為何會出現在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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