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撕爛傅融的假面具


  沈怡柔臉上帶著面紗,一身長裙走了進來。

  沈姝禾伸手示意她坐下,沈怡柔此時對於她是徹底放下了防備,她將臉上的面紗摘下。

  放在一旁,看向沈姝禾問道:「長姐今日約我出來,所謂何事?」

  沈姝禾卻是不慌不忙,她伸手為沈怡柔倒了杯熱茶。

  「父親這幾日如何?」

  沈怡柔嘴角含笑,笑得殘忍:「留著他一條命。」

  

  沈姝禾被她嘴角的笑容怔住,不過很快,她便笑了起來。

  沈怡柔這樣的狠戾,正是如今的她需要的。

  沈姝禾將視線落在她滿是傷疤的臉上,眼神微眯。

  「你可知,你的臉為何一直沒好。」

  提到臉,沈怡柔的神情猛地崩塌,終於有了幾分從前的生氣。

  下意識摸了下臉頰,抬眼望著沈姝禾,語氣急迫。

  「為何??」

  沈姝禾放下手裡的杯子,示意她將手伸出來。

  沈怡柔應聲,伸出手放在了她的手裡。

  寢殿內靜的落針可聞。

  沈姝禾神色沉靜,指尖輕抬,穩穩覆上沈怡柔那纖弱的腕骨上。

  三指並落,凝神把脈。

  剛碰到之時,只覺她的脈象綿弱虛浮,氣脈衰敗,只當是連日憂思鬱結、體虛虧損所致。

  可不足片刻,她的眉頭微蹙,指腹緩緩加重幾分力道,向下深探,細細揣摩脈搏起落之間的異動。

  片刻之後,她原本平和的眸光驟然一凝,指腹瞬間繃緊。

  尋常體虛,不過是氣血不足,脈象雖弱卻有條理可循。

  可她此時的腕間脈搏,看似微弱平和,但是都是假象。

  平和的背後,卻藏著一股極陰極寒的毒氣,它正如細蛇般蟄伏在沈怡柔的筋脈深處,順著她的經絡緩緩遊走。

  毒勢綿長陰鷙,不似劇毒驟然發作,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日日滲透、層層累積。

  從此時的脈象來看,那毒氣早已在她的經脈里盤根錯節,淤堵氣血,耗損生機。

  沈姝禾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心口驟然收緊,心底瞬間明白了——是慢性下毒。

  其手段陰毒至極,定是日日混在了什麼之中,悄無聲息到讓人無從察覺。

  沈怡柔一直緊盯著她的臉,見她突然眉頭緊皺。

  沈怡柔的心臟猛地一跳,她下意識地攥緊的另一隻手。

  「我這是怎麼了?」

  沈姝禾緩緩收回手,那股脈搏還停留在指間。

  她抬眸看向滿眼渴望那個答案的沈怡柔,眼底翻湧著可惜。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你……被人下了慢性陰毒。」

  見沈怡柔的面色一白,滿眼茫然。

  沈姝禾閉了閉眼,恢復怕眼底的平靜,再開口時,字字沉重如錘。

  「毒就藏在你的日常生活中。膳食里亦或者是脂粉里,日積月累,早已侵入五臟六腑。」

  沈怡柔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唇瓣毫無預兆地顫抖起來。

  方才還帶著幾分病氣的慵懶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茫然與疑惑。

  她被人下毒了?

  沈怡柔顫聲開口:「我的吃食都是隨機的,不曾吃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沈姝禾視線卻是落在了沈怡柔的臉上,眼神微眯開口說道。

  「可曾塗過什麼藥膏?」

  沈怡柔原本還疑惑的眼神,她怔怔看著沈姝禾,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像是沒聽清那番話,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

  藥膏!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雙唇顫抖著。

  指尖下意識攥緊衣擺,指節繃得泛白,連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

  「可......這時殿下去找章太醫親自給我配的。」

  沈姝禾卻是煞有其事地開口:「章太醫何時給過人面子,據我所知,曾經還親自下了皇后的面子,區區成王,他能請得動?」

  聽著沈姝禾的連連反問,沈怡柔在腦海里一遍遍迴蕩著「下毒」「時日無多」。

  過往與傅融相處的畫面飛速閃過,那些溫柔體貼、噓寒問暖的模樣,此刻盡數化作刺骨的嘲諷。

  心口驟然傳來一陣窒悶的鈍痛,她猛地搖頭,眼底泛起水光,滿是崩潰與抗拒:「不可能……怎麼會是他……他待我那般好,怎麼會害我……」

  她不願信,也不敢信,那一點殘存的僥倖,被現實狠狠碾碎,只剩滿心的寒涼與絕望。

  沈姝禾卻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試圖給予她鎮定下來的勇氣。

  沈怡柔卻是苦笑了下,抬眼望著沈姝禾,輕聲開口詢問:「我還有多少時日?」

  沈姝禾垂下眼眸,輕嘆了口氣:「經脈處的淤毒盤結,如今毒已入骨,你的時日……怕是不多了。」

  沉默了半晌。

  沈怡柔再抬起頭的時候,方才眼底的震驚與崩潰如潮水般褪去,只餘下一片死寂的寒涼。

  沈怡柔的指尖緩緩鬆開被褥,顫抖的唇瓣漸漸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眼底的淚水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決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翻湧的痛楚、錯愕與心寒,瞬間沉澱為徹骨的冷意。

  如今她才知道,傅融對她的溫柔皆是假的,所有的體貼全是算計。

  這些日子,她一直都被蒙在鼓裡,險些害死了唯一真心待她的沈姝禾。

  這筆債,她必須償還。

  同時,那份算計,她也必須要討回來。

  死亡於她而言,既是已定的結局,自己時日無多,再無牽掛,只剩一腔未泄的恨意與愧疚。

  她想好後,緩緩抬起頭,視線對沈姝禾的對上。

  此時她的眼底再無半分柔弱,只剩一片沉靜的鋒芒,語氣平靜卻帶著玉石俱焚的狠戾。

  「我信你。」

  說完這句話候,她抬起手,輕輕按住心口,眸色冷冽如霜。

  「我這條命,已是風中殘燭。可他害我至此,又險些害死了你,這筆帳,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森寒的笑意,一字一頓,字字鏗鏘有力。

  「在我死之前,想要替自己跟你恕罪,必會親手殺了這禍害,替你,也替我自己,了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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