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會不會是他的例外


  「六郎,咱們都這把年紀了,你怎的還是這般不知節制?」

  王氏氣喘吁吁地趴在床上。

  「你當我是你那廢物夫君?」

  六郎輕蔑一笑,隨後故意折騰起王氏。

  「哎呦,你這渾蛋,你動靜小點,若是被旁人聽見了,就完了!」

  王氏將頭埋進枕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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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死地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太大聲。

  「夫人,不要這般拘著自己,如此白日宣印,方才有意思,您說對嗎?」

  王氏翻了個白眼,差點過去了。

  「夫人!夫人!」

  王氏剛一登頂,門口便響起劇烈的敲門聲。

  那聲音大的,像是要將她的門給敲碎了一般,王氏有些惱怒。

  平日裡這院子,誰也不敢來。

  怎的,今日就這般無法無天。

  王氏將後背上的男人掀翻在床,直接套了衣服出去。

  「如此吵吵嚷嚷,幹什麼?!」

  翠柳趕緊道:「夫人,不好了,咱們小姐渾身是血的被人抬回來了!」

  「什麼?」

  王氏一聽這話,便什麼也顧不得了。

  慌慌張張地穿好衣服,隨著翠柳一同去了棲雲院。

  軟榻上的雲月昏迷不醒。

  原本精緻的小臉此時腫得如同豬頭。

  幾乎面目全非。

  衣料也被撕得破爛不堪,渾身被鮮血浸透。

  觸目驚心。

  抬她回府的下人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氏撲了過去,顫抖著手握著雲月的手指。

  平日裡的那點溫柔端莊瞬間褪去,悽厲的哭聲迴蕩在房內。

  「說!究竟是誰把我的月兒傷成這樣!」

  伺候雲月的丫鬟,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哽咽著告知。

  「雲棠!又是她這個混帳!」

  王氏目眥欲裂。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狠戾:「去,將今日侍奉保護小姐之人,全部處死!」

  片刻,院子裡便響起陣陣慘叫。

  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王氏擦乾眼淚,對著屋內伺候的丫鬟道:

  「你們照看好小姐,若是她有任何閃失,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話落,王氏便瘋一般沖了出去。

  武寧侯剛一下馬,王氏便跪在地上哭嚎。

  「侯爺!!求您為月兒做主啊!

  雲棠那個毒婦,害得咱們的月兒遍體鱗傷!

  此等心狠手辣之人,留著必成禍患,求您立刻下令,將她處死!」

  這件事,武寧侯早已知曉。

  如今雲棠的名聲一夜之間傳遍京城。

  反倒是雲月名聲徹底臭了!

  想在指望著她嫁給太子,似乎也不大可能了。

  雖然他原本只是將雲棠當做一個微不足道的棋子。

  可如今他覺得,雲棠是真的有幾分他當年的英姿。

  留著她,似乎更有勝算!

  至於雲月,治好了還是有幾分姿色的,沒了大用處,也還能有小用處。

  倒不至於是白費心培養了一遭。

  想通了,武寧侯便也不糾結了。

  再抬眸時,眼中已無半分波瀾。

  淡淡開口,語氣涼薄。

  「今日之事,若非棠兒力挽狂瀾。

  我武寧侯府危矣!

  你莫要聽信讒言,婦人之見,壞了門楣!

  雲月重傷,本侯會請太醫來為她診治,你也莫要過於傷心了。

  等棠兒回來,你不可與她為難!」

  王氏聽完武寧侯這番話,

  猛地抬頭!

  不敢置信地看向武寧侯。

  「侯爺!您說什麼?!月兒她渾身是血的躺在榻上,您就這麼放過雲棠了?!」

  「利弊在前,孰輕孰重,夫人該分得清。

  更何況,今日之事錯在雲月。

  你休要顛倒黑白!」

  「侯爺!您……」

  武寧侯打斷她的話,語氣冷硬道:「此事不必再說,退下。」

  一句話,徹底掐斷了王氏所有指望。

  王氏渾身冰涼。

  心徹底沉入谷底!

  她沒有再爭辯,緩緩從地上起身,眼底的悲痛盡數化為狠戾。

  既然他不肯動手,那她便親自來!

  王氏直奔下人房。

  她撲入劉嬤嬤懷中痛哭不已,咬著牙道:

  「我要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她!」

  劉嬤嬤自然也知道了前頭發生的事,他眼神更加狠厲。

  「夫人放心,月兒也是我的心肝,我一定會為她報仇!」

  —

  月上中天。

  雲棠乘著馬車回府,春風吹散了一日的疲憊。

  她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忽然,指尖一緊,有殺氣!

  下一瞬。

  便有一支利箭,破空而出。

  擦著她的髮絲釘在了車壁上面。

  雲棠身子靈活地躲避掉那些飛射而來的箭羽。

  就在馬車裂開的前一秒,雲棠挑開帘子極速跳下馬車。

  正暗嘆自己辛苦練武有成果時。

  一抬頭,便見四周忽然跳出來數十道黑色身影。

  一個個手持利刃,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雲棠心到不妙。

  作為一個初學者,對付幾個小毛賊還能勉強應付。

  可這些都是一等一的殺手。

  她必然是不能與之抗衡!

  晚風吹起她額前的一縷碎發,雲棠準備灑了毒粉就跑。

  誰料。

  她剛跑出去沒多遠,便有另外一批殺手緊隨而來。

  將她的後路徹底堵死。

  雲棠感嘆!

  這個王氏為了除掉她,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眼看著殺手已然逼近。

  雲棠乾脆垂手而立,對著空氣道:「大人可看夠了?您若再不下來,我就死翹翹了!」

  雲棠話落,那些殺手突然止住了腳步。

  可良久,不見有人出手。

  「該死,你這娘們兒竟敢糊弄我們,上,割下她的頭!」

  那些殺手一擁而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有暗器襲來,那些殺手紛紛倒下。

  「暴雨梨花針,大人果然厲害!」

  雲棠踏過那些屍體,趕緊朝著暗處奔去。

  「你倒是個有見識的。」

  蕭凜居高臨下的看著,站在她跟前的雲棠。

  「你為何這般篤定,我會出手?」

  初見時,她就有種不符合這個年齡的鎮定決絕。

  再見,她更是淡定如斯。

  即便是面臨生死……

  「因為,我今夜又為大人立了一功,大人總不能對救命恩人,見死不救吧?」

  蕭凜垂眸看著她。

  小小的一隻,單薄的身形。

  心頭莫名掠過一絲憐愛,但,也只是一瞬。

  他那顆塵封已久的心,便立即被冰冷填滿。

  這樣的女子,最會騙人。

  「你解了我體內蠱毒,我救你一命,兩清。」

  蕭凜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轉身離去。

  他只剛走了一步。

  便走不動了。

  雲棠扯住他一片衣角,柔聲道:「蕭大人,我十分感念你上次的撐腰護送之恩。

  可否賞臉,來我家中坐坐,我請你吃個飯?」

  雲棠知道。

  無論是飛羽的護送還是之前聖上的賞賜,若非他授意。

  她是絕對得不到這般殊榮的。

  同樣,她也在賭。

  賭她,會不會是他的例外?

  「不必。」

  蕭凜滿身寒氣外泄,凍得她手指發麻。

  可她仍舊不鬆手。

  蕭凜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她是唯一個,沒有被他的寒冷,嚇退縮之人。

  「鬆開!」

  蕭凜聲音更冷。

  「大人,您不吃飯就算了,我還省一頓錢呢,但是……」

  雲棠望著他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雲棠弱弱道:「我腳崴了,走不動了,大人可否送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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