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除夕夜宴
除夕夜。
皇城內外張燈結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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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牆金瓦上還覆著一層薄雪，更襯得宮闕巍峨。
時下年味正濃。
家家戶戶都掛起了紅燈籠，頗有年節氛圍。
今夜原是帝王家宴。
尋常的女眷沒有資格入內廷赴宴的，可皇后娘娘特意邀了雲棠入宮赴宴。
為了彰顯雲棠的地位。
皇后特意派了轎攆來接她，這份禮遇，重得讓她心頭一緊。
她雖被皇后親冊為「棠寧公主」，可她心裡清楚，這不過是皇后感念她的恩情，給的一個虛名罷了。
沒想到，皇后事真的看重她。
入了內廷，引路的小太監並未直接引著她往宴席所在的太和殿去，反而是徑直朝著皇后的坤寧宮而去。
殿內暖爐燒得正旺，暖意融融，驅散了冬夜的寒氣。
皇后身著絳紅織金鳳紋常服，端坐在軟榻上，見她進來，眉眼間滿是溫和的笑容：「棠兒來了，快過來，讓本宮好好瞧瞧。」
不等雲棠行禮，皇后便抬手扶住她。
轉頭對身後的宮女吩咐：「快，把本宮給棠兒準備的衣裳取來，好生給她梳妝打扮。」
幾名宮女捧著衣料上前，層層疊疊的華服鋪展開來，流光溢彩。
那是一身月白繡折枝梅花的錦裙，外罩一件銀狐毛鑲邊的煙霞色披風。
衣料都是最上等的雲錦，裙擺處還綴著細碎的東珠，走動間便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衣服一看便是實打實的嫡公主規制。
比那些低階嬪妃所出的公主，穿戴的還要華貴幾分。
雲棠看著眼前的華服，心頭一震。
連忙往後退了半步，躬身道：「皇后娘娘，這衣裳太過貴重，臣女……臣女怕是不穿不得。」
她深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在這深宮之中，若是太過惹眼，只會招來無妄之災。
皇后見她推辭，以為是她不喜樣式。
當即蹙眉，對宮女道：「去，把另一套也取來，看看棠兒喜歡哪套。」
不多時。
又一套海棠紅的宮裝呈了上來，同樣是極盡奢華。
雲棠無奈搖頭，抬眸看向皇后，語氣誠懇：「娘娘，您給我衣裳我都很喜歡，只是這些衣裳太過貴重，我穿著，怕是太過惹眼，有些不合規矩。」
皇后聞言，輕笑一聲。
伸手握住她的手：「傻孩子，你是本宮親自認下的女兒，是這宮裡的棠寧公主，穿什麼都不為過。你安心穿著便是，有本宮在，沒人敢說你半句閒話。」
話語間的維護，真切而篤定。
讓雲棠心頭一暖，再難推辭。
在宮女的伺候下，她換上華服，梳了雙環髻，簪上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鏡中的女子眉眼清艷，身姿窈窕。
褪去了平日的素淨，多了幾分皇家公主的貴氣。
她剛整理好裙擺走出內室，便見一道挺拔的身影從殿外走來。
「母后，兒臣來給您請安了。」
太子的目光掃過殿中，在看到雲棠的那一刻，腳步驟然頓住。
「義妹也在啊？」
太子那雙素來沉穩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雲棠身上，竟一時忘了移開。
皇后將太子的神色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笑著開口：「太子來了，那正好，你雲棠妹妹也在，快過來見過。」
太子這才回過神，收斂了眼底的失態。
走上前行禮。
「兒臣見過母后，見過義妹。」
雲棠給他回禮，「雲棠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萬福金安。」
皇后見狀，心中已有計較。
當即對太子道：「宴席快開始了，你便帶著雲棠一同過去吧，也好帶著她熟悉一下。」
太子聞言，眼中喜色更甚，立刻應道：「兒臣遵旨。」
說著，便看向雲棠，伸手做出引路的姿態，眼底滿是期待。
可雲棠卻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目光。
對著皇后福身道：「娘娘，臣女今日進宮，本就是為了陪伴娘娘左右，宴席之上人多嘈雜，臣女還是跟在娘娘身邊，更為妥當。」
她的語氣平靜。
「這……」
太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
「無妨，既然義妹想跟母后同去，我便不喧賓奪主了。」
他沒有強求，只是緩緩收回手。
捏緊手心。
總有一日，待他登臨九五，手握天下權柄，定要將這個讓他一眼心動的女子，納入後宮，成為他的女人。
皇后見此情景，也不再勉強。
只笑著道：「也好，那便隨本宮一同去吧。」
一行人往宴席方向走去，宮道上紅燈高懸，落雪無聲。
皇后握著雲棠的手，狀似隨意地問道：「棠兒，可是對他無意？」
雲棠垂眸，輕聲道：「回娘娘，臣女已有心上人了。」
皇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隨即笑道：「哦？不知是哪家的兒郎，竟能得我家棠兒青睞？」
雲棠臉頰微微泛紅，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怯。
低聲道：「娘娘，時機未到，等日後，臣女再告知您。」
皇后見她這般模樣，知曉她是害羞了，便不再追問。
只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本宮不問，只是你記著，日後你成婚，這主婚之人，必須是本宮。本宮要親自為你操辦，讓你風風光光地出嫁，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雲棠抬眸，看向皇后溫和的眉眼。
心頭暖意涌動，重重點頭。
「臣女記下了，就算娘娘不說，臣女成婚之時，也定是要娘娘來做主位的。」
皇后聞言，笑意更深，握著她的手，愈發緊了幾分。
—
宴席開場。
殿內絲竹悠揚，珍饈羅列。
可這皇家夜宴於雲棠而言，不過是一場如坐針氈的煎熬。
滿殿的皇天貴胄，沒有一個是她能得罪的。
觥籌交錯間都暗藏機鋒，唯有謹小慎微。
不需要敬酒時，她就端端正正坐在皇后身側的席位上，不敢有半分懈怠。
看著滿桌山珍海味，她卻也只敢淺嘗輒止。
就連茶水也只抿了兩口，生怕舉止失儀，落人話柄。
時間流逝，殿內的歡聲笑語、推杯換盞，於她而言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久坐不動。
雲棠只覺得渾身僵硬，只盼著這場宴席能早些結束。
她悄悄抬眼，目光掠過殿外，心中暗自盤算著尋個由頭出去透透氣。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
緊接著，絢爛的光芒穿透窗欞，映照得殿內一片流光溢彩。
「快看，是煙花信號！」
眾人聞聲，紛紛抬首望向殿外，原本略顯沉悶的宴席瞬間活絡起來。
御座之上，皇帝率先起身。
皇后緊隨其後，溫柔地扶了一把雲棠的手臂，低聲道：「走，隨本宮去賞煙花。」
雲棠連忙收斂心神，起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