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搭線江湖
離開東宮，雲青雪徑直去了松風閣。
出海一事事關重大，這次若不是燕璟提醒，她恐怕要栽個大跟頭。
「再給澹臺康去一封信，叮囑他務必看好貨物，五皇子妃一計不成，難保她不會再想別的法子。」
雲青雪神色鄭重的交代。
徐則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當即吩咐了心腹去辦。
剛回到鎮北侯府，就聽見一道爽利的聲音從花廳方向傳來：
「青雪，你可算回來了！」
雲青雪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蘇妙松正站在廊下，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臉上帶著笑。
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藍色的勁裝，頭髮高高束起，顯得利落又精神。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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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青雪迎上去，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幾分。
「還不是我娘，非讓我出來走動。我也沒什麼朋友，只好來找你了。」
「我娘做的桂花糕，順便給你送來些。」蘇妙松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她又湊近看了看雲青雪：「不過你臉色不太好，可是遇上什麼煩心事了？」
雲青雪沒否認，引著她進了自己的院子。
佩蘭端上茶來，又識趣的退到門外守著。
蘇妙松咬了一口桂花糕，從腰間拿出自己那暗紅色的軟鞭，指尖撫過上面細膩的紋路：「你都不知道，你給我的護鞭油有多麼好用！」
「以前這天燥一點就容易有小裂口，現在，摸上去滑溜溜的，一點毛糙都沒了。」
她手腕輕轉，軟鞭一甩一收，動作利落得很。
「你要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可以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
雲青雪聞言，腦海中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妙松，」她正色道，「實不相瞞，我最近確實有點麻煩，你行走江湖多年，有沒有什麼能看聯通江湖的線？」
蘇妙松眼睛一亮：「你要江湖上的線？那你可算找對人了。」
雲青雪心中一喜：「當真？」
蘇妙松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我雖然被認回永寧侯府，但我養父母留下的那些人脈還在，且他們生前在江湖上頗有些面子。」
「你想做什麼？打聽消息，還是運送東西？」
雲青雪斟酌了一下措辭：「朝廷如今發布了開海的旨意，恰好我在揚州有些生意，前些日子差點被動了手腳，官面上我能應付，就怕在路上出什麼岔子。」
雲青雪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但蘇妙松也明白了七八分。
「青雪，想不到你這麼有魄力，竟然打算做東洋的生意。」
朝廷發布開海新政，許多人雖然蠢蠢欲動，但東洋情況不明，大多數人還是想先觀望一下情況再決定。
像雲青雪這樣，敢做第一批出海的人，還是少數。
蘇妙松思索片刻，道：「我養父生前在揚州有個故交，姓孟，江湖人稱『孟七爺』，是江南船幫的龍頭。」
「此人最重義氣，在江湖上名聲極好。我小時候見過他幾面，他對我養父十分敬重，若我出面請他幫忙，他應該會賣我這個面子。」
「船幫？」雲青雪眼前一亮。
「對。」蘇妙松解釋道，「江南船幫管著大半條長江水道上的船運，碼頭上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最先知道。」
雲青雪沉吟片刻：「若請他幫忙，會不會太麻煩你？」
蘇妙松大手一揮：「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是我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說了，我回京這麼久，正愁沒機會跟江湖上的老朋友聯繫呢。」
她說著，又想起什麼，從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木牌，遞給雲青雪：
「這是孟七爺的信物，我養父留給我的。你拿著這個，讓人去揚州碼頭找『孟記船行』，遞上這牌子，孟七爺就知道是我引薦的人。」
雲青雪接過木牌，仔細端詳：「這木牌我會小心使用，此事一了，便立刻還你。」
「哎呀不用！我不做生意也用不上，這個就送你好了，你那護鞭油可比這個貴重多了！」
雲青雪看著蘇妙松坦蕩的眼神，心頭一暖，沒有再推辭。
「多謝你，妙松。」
「謝什麼？」蘇妙松又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大口，「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孟七爺這人脾氣古怪，最討厭彎彎繞繞。你讓人去找他的時候，有話直說，別跟他客套，越客套他越不耐煩。」
雲青雪將這話記在心裡，又問：「除了船幫，你還有沒有其他門路？我往後可能需要的不只是碼頭的消息。」
蘇妙松想了想：「我養父以前有個結拜兄弟，在江湖上開著一家鏢局，走南闖北的，消息最是靈通。我回頭寫封信，讓人送去問問。
還有我認識幾個跑單幫的商人，雖然比不上那些大門派，但勝在嘴嚴、可靠。」
雲青雪聽得心中漸定。
她雖然有松風閣這條線，但這條線偏重官場和京城，江湖上幾乎是一片空白。
若能借著蘇妙松的人脈把江湖這條線也鋪開，往後行事就方便多了。
「妙松，你幫我大忙了。」她鄭重地說。
蘇妙松擺擺手，語氣認真了幾分：「青雪，我在江湖上長大，不懂什麼彎彎繞繞，但我認一個理，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你要做什麼，儘管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雲青雪看著蘇妙松真誠的眼神，忽然覺得，這一世能結交這樣一個朋友，或許比那些精心謀劃的勢力更珍貴。
「好。」她笑了笑，「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這就對了！」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孟七爺那邊的事，你讓人拿著牌子去就行，我會提前寫封信讓人送去。」
雲青雪送她到門口，蘇妙松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那個庶妹最近老實了沒有？」
「還算安分。」雲青雪說。
「那就好。」蘇妙松哼了一聲，「她要再敢作妖，你告訴我，我幫你教訓她。別的不說，打人我還是在行的。」
雲青雪失笑：「好，到時候一定找你。」
送走蘇妙松，雲青雪回到書房，將那枚木牌收好。
她提筆寫了一封信，準備讓徐則派人送去揚州給孟七爺。
信中她按照蘇妙松的囑咐，沒有過多客套，只說明了自己是蘇妙松的朋友，有幾船貨物，想請他幫忙護送自一程，日後定有回報。
「冬竹。」她喚了一聲。
冬竹應聲而入。
「把這封信送去松風閣，交給徐則。讓他派人去揚州孟記船行，遞上這塊木牌，把信交給孟七爺。」
她將木牌和信一併遞過去。
冬竹接過東西，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