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個人,我保了!
殿內靜了片刻,燕和安似懂非懂的聽著兩人的對話。
燕璟將雲青雪細微的神色盡收眼底,他已看出,今日這番借古喻今,是她心底一直以來的戒備與試探。
他不疾不徐的開口:「古來儲位之爭,多是結黨營私,權欲薰心,但在孤這裡,有些底線,半步不退。」
這話意有所指,讓雲青雪心底泛起漣漪,但面上依舊平靜無波。
她想起前世家族覆滅,想到如今五皇子的暗中算計,又看向眼前真假難辨的太子,一時心緒難平。
不多時,授課結束。
雲青雪收拾書冊起身行禮:「臣女告退。」
殿內,燕璟靜靜看著雲青雪離去的背影。
他雖不知,她的疑慮到底是什麼,但他不急。
從東宮出來後,雲青雪沒急著回侯府,而是轉道去了城郊的莊子。
三月的風還有些許涼意,雲青雪帶著佩蘭,沿著田埂慢慢走著,莊頭趙福跟在身後匯報。
「大小姐,酒坊已經完工了,窖池也挖好了,只等老師傅來指導制曲。」
雲青雪點點頭:「釀酒師傅我已經讓人去請了,是揚州那邊的老匠人,手藝傳了三代,你提前把住處安排妥當,不要怠慢。」
趙福連連應聲:「大小姐放心,小人一定安排的妥妥噹噹。」
一行人又往藥田走去。
雲青雪看著已經翻好的地,問道:「種子都備好了嗎?」
春桃忙上前回道:「回大小姐,都備好了。枸杞苗也已經從南邊運過來了。」
雲青雪滿意的點點頭。
從莊子裡出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佩蘭提醒道:「大小姐,該回了,再晚城門要關了。」
雲青雪應了一聲,轉身上了馬車。
她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在莊子上走了大半天,腿腳有些酸,但看到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她心裡踏實不少。
這些都是她為雲家準備的後路,前世滅門之禍來得太快,如今有機會重來一世,她要把每一條路都鋪好。
「大小姐,」佩蘭忽然壓低聲音,「後面好像有人在跟著。」
雲青雪睜開眼,掀開車簾一角,官道兩旁是密密的樹林,看不清太遠。
「加快速度。」她放下車簾,聲音平靜。
車夫猛甩一鞭,馬車在官道上疾馳,很快拐入京郊那條必經的樹林路段。
然而沒走多遠,前方忽然亮起幾道火把。
「吁——」車夫猛地勒住韁繩,聲音發顫,「大小姐,前面有人攔路!」
雲青雪掀開車簾,心中一沉。
十幾個手提彎刀的黑衣人從樹林兩側湧出,將馬車團團圍住。
佩蘭嚇得臉色煞白,死死攥住雲青雪的衣袖。
雲青雪沒有說話,只是將袖中的匕首悄悄握在掌心,那是她自重生後買來防身的,一直貼身帶著。
領頭之人蒙著面,聲音沙啞:「車裡可是鎮北侯府的人?」
雲青雪沒有回答。
她快速打量著四周,對方人多勢眾,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侯府隨行的護衛只有六人,根本不是對手。
領頭之人見她不回答,一揮手,十幾個黑衣人齊齊拔刀。
「保護大小姐!」護衛隊長大喝一聲,拔劍迎上。
護衛們拼死抵擋,但對方人數多出一倍,且個個身手狠辣,不過片刻便有兩人倒地。
見此,佩蘭尖叫一聲,雲青雪將她護在身後,攥緊匕首的手微微發抖,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她不是沒經歷過生死,前世被萬箭穿心都挺過來了,這一世,她不會輕易認輸。
忽然,一個黑衣人突破護衛防線,揮刀砍向馬車,雲青雪猛地掀開車簾,匕首直刺對方咽喉。
「當!」
一道凌厲的劍氣從頭頂劈下,將黑衣人的彎刀震飛,黑衣人慘叫一聲,被那股力道震得倒退數步。
雲青雪抬頭,月光下,一道紅色身影從樹梢掠下,穩穩落在馬車前。
領頭之人大喝:「你是何人?敢管我們的事?」
紅衣人沒理他。
他轉過身,低頭看向馬車裡的雲青雪。月光灑在他臉上,他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著她,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鎮北侯府的大小姐?」他的聲音低沉帶笑,「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跑,不怕遇到壞人?」
雲青雪看著他,語氣平靜:「閣下又是誰?」
「過路的。」他隨口答道,「正好看見有人欺負一個姑娘家,手癢,想管管。」
領頭之人臉色鐵青:「閣下最好想清楚,我們背後的人你惹不起!」
「哦?」紅衣人挑眉,終於轉過頭去看他,「說來聽聽,你們背後是誰?」
「太——」
沒等他說完,紅衣人又輕飄飄的揮出一劍。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黑衣人同時倒地,咽喉處一道細細的血線,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其餘人嚇得連連後退。
紅衣人收劍入鞘,動作隨意,他看著那些殺手,臉上的笑容依舊,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不管你們背後是誰,」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回去告訴他,這個人,我保了。」
領頭之人咬牙:「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紅衣人打斷他,笑得更加肆意,「江湖人,無拘無束,想管就管。你們主子若是不服,讓他自己來找我。」
他一腳踢起腳邊的石子,精準擊中領頭之人的膝蓋,那人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滾。」
殺手們連滾帶爬的逃入林中,片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樹林重歸寂靜。
護衛們癱坐在地,佩蘭雙腿發軟,死死抓住雲青雪的衣角,嘴唇還在發抖。
雲青雪卻緩緩下了馬車,走到那個紅衣人面前。
她屈膝行了一禮:「多謝閣下救命之恩,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紅衣人低頭看著她,嘴角一勾:「怎麼?想報答我?」
「救命之恩,自當報答。」雲青雪不卑不亢。
他笑了一聲,從腰間解下一壺酒,仰頭灌了一口,然後擦了擦嘴角:「報答就不必了。我就是看不慣以多欺少,尤其是欺負姑娘家。」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雲青雪叫住他:「閣下還未告知姓名。」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月光下那張臉帶著幾分痞氣的笑:
「傅驚鴻,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