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藥材鋪子
次日一早,佩蘭便帶著人將十壇酒送去了東宮。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說是一塵收下了,沒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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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青雪也不在意,換了身衣裳,去書院繼續編修的工作。
編修室里,幾位老夫子已經到了。
宋夫子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本新編的教材,正低頭翻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雲青雪在他對面坐下,打開書匣,取出自己的稿子。
「宋夫子早。」
宋夫子「嗯」了一聲,頭都沒抬。
雲青雪也不在意,埋頭寫自己的,寫了幾行,宋夫子忽然開口:「你這篇關於『信』的故事,老夫看了。」
雲青雪抬起頭,等他繼續。
宋夫子將書放下,捋了捋鬍鬚,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比之前緩和了不少:「還行,比老夫寫的那篇強些。」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雲青雪微微一笑:「宋夫子謬讚了,晚輩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宋夫子哼了一聲:「少拍馬屁,好好寫,別辜負了鄭院長的期望。」
說完,他拿起筆,繼續寫自己的稿子。
旁邊的周夫子笑著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對雲青雪說:「雲女官,老宋這人嘴硬心軟,他說還行,那就是真覺得好。你莫往心裡去。」
雲青雪點頭:「晚輩明白。」
午時,編修工作告一段落。
雲青雪收拾好書稿,與幾位夫子道了別,便帶著佩蘭出了書院,馬車早已候在門外。
「去城南。」她忽然開口。
佩蘭一愣:「大小姐,不回府嗎?」
「不了,去鋪子裡看看。」
馬車調轉方向,往城南駛去。
濟仁堂的裝修已經接近尾聲。
雲青雪下了車,站在門口打量了一番,門板重新刷了漆,匾額還沒掛,但「濟仁堂」三個字她已經寫好了,只等擇日上匾。
鋪子裡,工匠們正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藥櫃已經全部就位,十二個大藥櫃靠牆而立,每個抽屜上都貼好了標籤,白紙黑字,工工整整。櫃檯也打磨好了,刷了三遍桐油,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春桃正在後院整理庫房,聽見前面的動靜,連忙跑出來。
「大小姐,您來了!」她臉上沾了些灰,但眼睛亮晶晶的,「庫房都收拾好了,置物架也釘好了,藥材一到就能上架。」
雲青雪點了點頭,跟著她去後院看了一圈。庫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
靠牆打了三層置物架,最下面放整包的藥材,中間放瓷罐,最上面放不常用的東西,晾曬房拉了繩子,窗子開得很大,通風採光都好。
「不錯。」雲青雪滿意的說,「比我想的還好。」
春桃不好意思的笑了:「都是按大小姐的吩咐做的。」
雲青雪嘴角微微上揚。
「藥材什麼時候能到?」她問。
「澹臺康說,三五日就能到京城。莊子上那批還要等,不過周嬤嬤說可以先從別處調一些常用的,把架子撐起來。」
「好。明日你跟陳大夫去一趟藥材市場,把常用的那幾十味藥先備齊。鋪子不能空著,客人來了要有東西賣。」
「還有一件事。」
「開張後,鋪子裡的帳目要單獨做,每個月送一份到我這裡。你管藥材和帳目,陳大夫坐堂,各司其職,出了問題也好查。」
春桃應聲,將事情一一記下。
從濟仁堂出來,雲青雪又去了松風閣。
徐則正在三樓整理帳冊,見她來了,連忙起身。
「大小姐。」
「坐。」雲青雪在他對面坐下,「藥材的事,你跟澹臺康對接的怎麼樣了?」
徐則將一份清單遞過來:「這是南洋那批藥材的詳細清單,一共二十三味,數量、品相、產地都寫得清清楚楚。澹臺康說,這批藥材在東洋也是上品,在晟國市面上至少能翻三倍。」
雲青雪接過清單,仔細看了一遍。
「這批藥材,先存一半在庫房裡,另一半拿出來賣。」雲青雪放下清單,「血竭和沉香先別動,等陳大夫看過再說。這兩味藥金貴,不能隨便賣。」
徐則點頭記下。
三日後,藥材運到了京城。
整整十輛大車,從碼頭一路浩浩蕩蕩地駛到城南。
雲青雪提前安排了人手,藥材一卸車就直接搬進濟仁堂的後院庫房。春桃帶著兩個夥計忙前忙後,把每一包藥材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入庫。
陳大夫也來了。
他站在庫房裡,一包一包地看藥材,每看一包就點頭,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滿意,又從滿意變成了驚嘆。
「這血竭,老夫在太醫院時都沒見過這麼好的。」他拿起一塊暗紅色的樹脂,湊近聞了聞。
雲青雪站在一旁:「陳大夫覺得如何?」
「好東西。」陳大夫放下血竭,又拿起一包沉香,「這沉香也是上品,安神定志,千金難求。雲大小姐,你這些東西,從哪裡弄來的?」
雲青雪笑了笑:「陳大夫只管用,來源的事,不必操心。」
陳大夫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有了這些藥材,老夫可以治很多以前治不了的病了。」他嘆了口氣,「可惜,能買得起這些藥的人不多。」
「所以濟仁堂的藥價,會比別處低兩成。」雲青雪說,「薄利多銷。況且,好藥材治大病,病人好了,名聲就出去了。名聲出去了,生意自然就來了。」
陳大夫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濟仁堂的開張日子定在三日後。
雲青雪沒有大張旗鼓的操辦,只在門口貼了張紅紙,寫了開張日期。
「大小姐,要不要請太子殿下?」佩蘭忽然問。
雲青雪看了她一眼:「請他做什麼?」
「上次酒鋪開張,太子殿下不是來了嗎?還送了賀禮。這次藥材鋪開張,若是不請,會不會……」
「不用。」
見雲青雪拒絕,佩蘭也不敢再多嘴。
開張前一日,雲青雪在濟仁堂待到很晚。
所有藥材都上架了,藥櫃整整齊齊,櫃檯擦得鋥亮。後院庫房裡,春桃還在做最後的盤點,一邊念叨一邊在帳本上記數字。
雲青雪站在門口,看著街對面的松風閣和酒鋪,心裡忽然很平靜。
酒鋪開張時她緊張,因為那是她第一次做生意,藥材鋪開張她反而踏實,因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這條路走得通。
「大小姐,都好了。」春桃從後院出來,手裡拿著帳本,「您要不要再對一遍?」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