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虎口帶疤的男人


  東宮。

  一塵將濟仁堂開張的消息稟報給了燕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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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雲大小姐的藥材鋪明日開張。」

  燕璟正在處理政務,聞言筆尖頓了一下。

  「知道了。」

  一塵等了片刻,見他沒有下文,便躬身退下。

  燕璟放下筆,他想起上次酒鋪開張,他送了一套白玉酒具,這次藥材鋪開張,他該送什麼?

  ……

  濟仁堂開張這日,雲青雪一大早就帶著佩蘭和冬竹來了。

  因為藥鋪剛開張,藥材也賣的比別處便宜,一上午,進進出出的客人就有二十多個。

  有的是來看病的,有的是來買藥的,有的就是看鋪子剛開張,純粹來湊熱鬧。

  下午,客人少了一些,雲青雪站在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濟仁堂的開張比她預想的順利,但她也知道,這只是開始。

  陳大夫的醫術她是信得過的,但光靠一個坐堂大夫還不夠,她得再找幾個靠譜的大夫,把濟仁堂的名聲打出去。

  還有藥材的來源,澹臺康的船隊雖然能帶來南洋的好藥材,但遠水不解近渴。她得在京城附近再找幾個藥材供應商,把進貨渠道穩定下來。

  這些事,都得慢慢來,急不得。

  傍晚時分,雲青雪正準備關門,門口又來了一個人。

  是一塵。

  「雲大小姐。」他拱手行禮,「殿下命我送來賀禮。」

  他將手中的錦盒遞過來,雲青雪接過,裡面是一套銀質藥碾,做工精細,碾輪光滑,一看就是上好的東西。

  「殿下說,祝雲大小姐生意興隆。」

  雲青雪看著那套藥碾,沉默了片刻:「替我謝過殿下。」

  一塵行了個禮,便告退了。

  佩蘭湊過來,看著那套藥碾,嘖嘖稱奇:「大小姐,太子殿下出手可真大方。上次送白玉酒具,這次又送銀藥碾。」

  雲青雪合上錦盒:「收起來吧。」

  「大小姐,您不高興嗎?」

  「沒有。」雲青雪轉身往鋪子裡走,「只是覺得,這人情越欠越多,不知道怎麼還。」

  佩蘭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抱著錦盒跟了進去。

  濟仁堂開張後的日子,雲青雪過得比從前更忙了。

  每隔三日去東宮授課,每隔兩日去書院編修,剩下的時間要處理莊子上的事、酒鋪的生意、藥材鋪的帳目。

  有時候忙得腳不沾地,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濟仁堂開張後第五日,生意漸漸入正軌。

  這日,雲青雪早早來了鋪子,幫著春桃整理帳目,陳大夫在診桌後翻看藝術,一切都安安靜靜的。

  「大夫!大夫!快救人!」

  一個年輕男子背著一個中年婦人沖了進來,那婦人口唇青紫,口吐白沫,渾身抽搐不止。

  陳大夫連忙起身,上前把脈。

  「這是中毒了。」陳大夫眉頭緊皺,「這位大嫂今早吃了什麼?」

  那年輕男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喊道:「就是吃了你們鋪子的藥啊!我娘昨日在你們這兒抓了三副藥,今早熬了一副,喝完不到半個時辰就這樣了!」

  幾個正在抓藥的客人紛紛放下手中的藥包,面面相覷。

  雲青雪上前,見那婦人情況不佳,冷靜開口道:「陳大夫,先救人。」

  陳大夫立刻施針急救,幾針下去,那婦人臉色好轉,身上的抽搐也漸漸緩和下來,只是人還昏迷著。

  那年輕男子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哭得撕心裂肺:「我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拼了!」

  鋪子門口已經圍了一大堆人,探頭探腦的往裡看。

  雲青雪問陳大夫:「中的什麼毒?」

  「像是烏頭鹼中毒。」陳大夫壓低聲音,「烏頭這味藥,用量稍有不慎就會中毒。但老夫開的方子裡沒有烏頭,抓藥時老夫也親眼看著,絕不會有烏頭混進去。」

  雲青雪點了點頭,轉身看向那個年輕男子。

  「這位大哥,你娘昨日來鋪子裡抓藥,是誰接待的?方子還在嗎?」

  那男子從懷裡掏出一張方子,拍在櫃檯上:「這就是你們開的方子!上面還有你們鋪子的印鑑!」

  雲青雪拿起方子一看,確實是陳大夫的筆跡,印鑑也是真的。

  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方子的紙張邊緣有一道摺痕,不像是正常摺疊留下的,倒像是被人刻意揉搓過。

  她把方子遞給陳大夫:「陳大夫,您看看,這方子是您開的嗎?」

  陳大夫接過,看了一遍,眉頭皺得更緊了:「字跡是老夫的,印鑑也是真的。但這味烏頭,老夫絕不會開,這方子被人改過。」

  「改過?」那男子冷笑一聲,「白紙黑字,怎麼改?你們想抵賴?」

  圍觀的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喊了一句:「報官!讓衙門來查!」

  「就是!開錯了藥就想賴帳?」

  「天子腳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雲青雪沒有慌,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圍觀的人,沒發現什麼異常。

  但就在她準備收回目光時,她看見人群最外層,一個穿灰色短褐的男人,雙手抱胸,正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

  那人四十來歲,面容普通,丟進人群里根本認不出來。

  但他的右手,從袖口露出一截,虎口處,有一道陳舊的刀疤,形狀像一道閃電。

  雲青雪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那道疤。

  她見過。

  前世在流放路上,押解她的差役中,有一個人手上就有這樣的疤。

  那個人在她發高燒的時候踹過她一腳,在她餓得走不動路的時候拿鞭子抽她,在她死的時候踩著她的手指走過去。

  她到死都記得那隻手。

  那個人的臉她記不清了,但那道疤,刻在了她的骨頭裡。

  這人怎會在京城?還在替人做這種髒事。

  那他是誰的人?太子的人?五皇子的人?還是別的什麼人?

  她不知道。但總歸,今日這場鬧劇,和他脫不了干係。

  「大小姐?」佩蘭見她臉色不對,小聲喚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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