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五皇子異動
雲青雪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必須先解決眼前的事。
她看向那年輕男子,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這位大哥,你說這藥是在我們鋪子抓的,方子也是我們開的。
那我問你,昨日你來抓藥,是哪個夥計接待的?什麼時辰來的?抓完藥之後,你把藥帶去了哪裡?有沒有經過別人的手?」
那男子被這一連串問題問得一愣,隨即梗著脖子道:
「就是你們鋪子一個年輕女夥計接待的,午後來的。抓完藥我就直接回家了,沒有經過別人的手!」
春桃在一旁急得直跺腳:「你胡說!昨日午後我一直在前頭,根本沒有見過你!」
「你說沒見過就沒見過?」那男子冷笑,「你們是一夥的,當然向著自己人說話。」
雲青雪沒有接他的話,反而問了年輕男子一個問題。
「你娘從服藥到現在,多久了?」
那男子說:「快一個時辰了!」
雲青雪又問陳大夫:「陳大夫,烏頭鹼中毒,通常多久發作?」
「少則一刻鐘,多則半個時辰。」
那男子臉色一變。
陳大夫恍然大悟:「大小姐說得對!烏頭鹼中毒起病急驟,若不及時救治,半個時辰內就可能死亡。
這位大嫂雖然中毒,但症狀並不算太重,且從服藥到現在,最多不過兩刻鐘。」
他看向那男子,聲音嚴厲:「你為什麼要說謊?」
圍觀的人群開始交頭接耳,看向那男子的目光從同情變成了懷疑。
那男子惱羞成怒,猛然站起來:「你們……你們串通好了騙人!我娘就是吃了你們的藥才中毒的,你們想抵賴!」
他一把抓住櫃檯上的方子,塞進懷裡,轉身就要走。
「站住。」雲青雪的聲音不大,卻讓那男子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擋在門口,目光平靜的看著他。
「你娘還躺著呢,你就這麼走了?」
那男子臉色漲紅:「我……我帶她去別處看!」
「你娘中毒未解,路上再出意外,你擔得起?」
雲青雪沒有退讓:「陳大夫已經施針控制住了毒性,你再等一刻鐘,等陳大夫開了解毒的方子,你娘喝了再走。」
那男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人群最外層,那個灰衣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雲青雪餘光掃過那個男人剛才站的位置,心頭一沉。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轉身對陳大夫說:「陳大夫,開方子吧。」
陳大夫點頭,提筆寫了解毒的方子,春桃立刻去抓藥、煎藥。
半個時辰後,婦人喝了藥,悠悠轉醒,她茫然地看著四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男子見他娘醒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扶起婦人就要走。
「慢著。」雲青雪叫住他。
她從櫃檯後拿出那張方子的拓印,方才陳大夫看方子的時候,她讓佩蘭悄悄用炭筆拓了一份。
「方子上的『烏頭』二字,墨色比其他的字深,筆鋒也與陳大夫的字不同。這是後來添上去的。」
她將拓本舉起來,讓圍觀的人群都能看見。
「大家請看,這七味藥的墨跡是一致的,唯有『烏頭』二字不同。若真是陳大夫開的方子,為什麼獨獨這兩個字的墨色不一樣?」
眾人湊近一看,果然如此。
那男子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圍觀的人群終於明白了怎麼回事,紛紛斥責起來。
「畜生!拿自己娘的命來訛人!」
「報官!把這人抓起來!」
那男子扛起婦人,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圍觀人群也跟著一鬨而散。
鋪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春桃已經開始收拾被弄亂的櫃檯,陳大夫坐回診桌後,臉色還不太好。
雲青雪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那個灰衣男人已經不在了。
那道虎口的刀疤,卻刻在了她的腦子裡。
「佩蘭。」她喚了一聲。
佩蘭跑過來:「大小姐?」
「去松風閣,告訴徐則,幫我查一個人。」
「什麼人?」
「四十來歲,右手虎口有一道閃電形的舊刀疤。可能是某個府上的暗衛,也可能是專門替人做髒活的。」
佩蘭愣了一下,點頭:「奴婢這就去。」
回到侯府,剛進院子,就看見周嬤嬤在廊下等著。
「大小姐。」周嬤嬤上前,壓低聲音,「翠萍傳消息來了。」
雲青雪心頭一凜,快步走進書房:「進來說。」
周嬤嬤跟著進去,關上門,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這是翠萍今日送出來的,說是五皇子妃最近在查一件事。」
雲青雪接過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五皇子近日頻繁與兵部侍郎鄭懷遠密會,似在謀劃北疆之事。」
雲青雪看完,臉色微變。
北疆之事,這四個字讓她心頭一緊。
兄長雲元思正在北疆駐守,若五皇子在打北疆的主意,那可不是小事。
「周嬤嬤,讓趙大柱告訴翠萍,讓她繼續盯著,有任何消息立刻傳出來,但不要冒險。」
周嬤嬤應聲而去。
雲青雪坐在書案前,將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然後湊近燭火,燒成了灰燼。
五皇子若想動北疆,無非兩種手段:一是從內部瓦解,收買雲家軍中的將領;二是從外部施壓,勾結蠻族製造邊患。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好消息。
她得想辦法弄清楚五皇子的具體計劃,才能提前應對。
正想著,冬竹進來稟報:「大小姐,蘇小姐來了。」
雲青雪起身迎了出去。
蘇妙松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臉上帶著笑:「青雪,我娘做了桂花糕,給你送些來。」
雲青雪接過食盒,拉著她坐下:「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事想問你。」
「什麼事?」
「孟七爺那邊,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件事?」
蘇妙松見她神色鄭重,也收起了笑容:「你說。」
「看看北疆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尤其是蠻族的動向。」
「我這就回去寫信,讓孟七爺幫忙打聽。」
蘇妙松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的走了。
雲青雪回到房間,心裡還在盤算五皇子的事。
她總覺得,五皇子選擇在這個時候對北疆動手,時機太過巧合。
朝廷剛剛開海,她的商隊順利返航,賺了大筆銀子;她在東宮站穩了腳跟,又參與了書院編修,得了皇帝的賞識;柳雪曼被禁足,五皇子妃的幾次算計都落了空。
五皇子一黨接連受挫,不可能善罷甘休,他們一定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而這個陰謀,很可能就落在北疆。
雲青雪越想越覺得不安,她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她得做點什麼,不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