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皇后召見

  雲青雪點了點頭，心裡暗暗盤算。皇后突然召見，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想起上次宮宴上，皇后替她解過圍，言語間對她還算友善。但深宮之中，笑臉未必是善意，冷臉也未必是惡意。

  「知道了，去準備吧。」

  次日清晨，雲青雪換了一身端莊的月白色衣裙，略施粉黛，帶著佩蘭入了宮。

  皇后住在坤寧宮，殿內陳設典雅，焚著淡淡的沉香。雲青雪在殿外等候了片刻，便有宮女引她入內。

  皇后坐在榻上，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眉眼溫和，但眼底藏著幾分精明。

  她看見雲青雪進來，笑著招了招手：「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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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青雪行了大禮，才起身在繡墩上坐下。

  「本宮今日召你來，也沒什麼大事。」皇后端起茶盞，慢悠悠地說，「就是聽說你在書院編修教材，編得不錯，陛下誇了好幾次。本宮好奇，想看看這位才女長什麼模樣。」

  雲青雪垂眸：「皇后娘娘謬讚，臣女不過是盡了本分。」

  「本分？」皇后笑了笑，「多少人連本分都盡不好呢。」

  她放下茶盞，目光在雲青雪臉上轉了一圈，忽然話鋒一轉：「你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剛及笄不久。」

  「十五啊。」皇后點了點頭，「正是好年紀。」

  雲青雪心裡微微一提，不知皇后這話是什麼意思。

  皇后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本宮聽說，你父親和母親對你極為疼愛，連你兄長遠在北疆，也時常惦記著你。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多謝娘娘。」

  「行了，本宮就是隨口問問，你不必緊張。」皇后笑著擺了擺手，「回去好好編書，陛下看重你，你莫要辜負了聖恩。」

  「臣女謹記。」

  雲青雪行了一禮，退出了坤寧宮。

  走出宮門時，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方才那一番話，看似閒話家常，但她總覺得皇后話裡有話。

  「佩蘭，你覺得皇后娘娘今日召見我，是為了什麼？」

  佩蘭想了想：「奴婢愚鈍，沒聽出來什麼。就是覺得皇后娘娘對您挺和善的。」

  雲青雪沒有再問，上了馬車。

  她靠在車壁上，將皇后方才的每一句話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今年多大了」「正是好年紀」「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這些話，怎麼聽都像是長輩在相看晚輩的語氣。

  雲青雪心頭一沉。

  皇后該不會是想……給她指婚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立刻搖了搖頭。不會的，她才十五，又是侯府嫡女，皇后就算要指婚，也不會這麼草率。

  也許是她想多了。

  馬車行至鎮北侯府門前，雲青雪下了車，心裡還在想著皇后那幾句意味深長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念頭暫時壓下，抬腳進了府門。

  剛走過影壁，便看見侯夫人身邊的劉嬤嬤迎了上來。

  「大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雲青雪點了點頭，轉身往侯夫人的院子走去。

  侯夫人正坐在窗前做針線，手裡縫著一件石青色的男式長袍，看尺寸是給鎮北侯做的。

  見女兒進來，她放下手中的活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回來了？皇后娘娘召你入宮，說了什麼？」

  雲青雪在母親身邊坐下，將殿中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

  侯夫人聽完，眉頭微微皺起，手上縫衣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就這些？」

  「就這些。」雲青雪頓了頓，「但女兒總覺得，皇后娘娘話裡有話。」

  侯夫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她問你年紀，誇你有福氣，這是在相看。」

  雲青雪心頭一緊：「母親也覺得……」

  「不是我覺得。」侯夫人打斷她，握住女兒的手，「是皇后娘娘確實有這個意思。她若只是隨口問問，不會特意把你叫進宮去。她是中宮皇后，每日多少事要忙，哪有閒工夫跟一個臣女拉家常？」

  雲青雪垂下眼，沒有說話。

  侯夫人看著她，嘆了口氣：「不過你也不必太擔心，皇后只是起了個念頭，還沒到正式開口的地步，況且你才十五，剛及笄，她也不能這麼急著指婚。」

  「那女兒該怎麼辦？」

  「拖。」

  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裝不知道。她不明說，你就當聽不懂，等過些日子，也許她就把這事忘了，就算她真開了口，還有你父親和我呢，咱們雲家的女兒，不是誰想娶就能娶走的。」

  雲青雪點了點頭，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從侯夫人院子裡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佩蘭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主僕二人沿著抄手遊廊往自己的院子走。

  「佩蘭。」雲青雪忽然開口。

  「奴婢在。」

  「你說，皇后娘娘若真要把我指婚給什麼人，會是誰家？」

  佩蘭一愣，想了想說：「大小姐是侯府嫡女，能配得上您的，大概也就是那些公侯伯府家的世子吧。」

  雲青雪沒有再問。

  她心裡隱隱有個猜測，但不敢確定。

  回到院子，冬竹已經備好了熱水。雲青雪洗漱更衣，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若皇后真要給她指婚，太子殿下會是什麼態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立刻搖了搖頭，將它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