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妹妹,是哥哥對不起你


  廣陵城

  看著城門上筆走龍蛇的三個大字,晏婉眸中划過了一絲恍惚。

  上一次來這裡,她還懷著面見「家人」的激動與興奮。

  可世事無常,這一次,她卻是來親手斬斷自己與沐家的孽緣!

  「沐盛、沐澤,這是你們欠我的。」

  十一年幽禁,終究是大夢一場,而今,終於到了清算之時!

  前往🅂🅃🄾55.🄲🄾🄼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牽著馬走進城池,晏婉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好一會兒後,才揣著滿心疑惑走進了一家客棧。

  「小二,我初來廣陵城,今日可是發生了什麼?」

  說著,晏婉拿出一錠碎銀子放在了桌邊。

  「哎呦,說到這個,小姐你可是問對人了。」小二不著痕跡地將銀子收入囊中,笑眯眯地道:

  「今兒個本是沐家三小姐的大喜之日,沒想到那呂家二公子卻當眾退婚,給了沐家沒臉。」

  「這不,沐家三小姐回去便上吊自盡了,而今,沐家正與呂家鬧騰呢。」

  呂家?當年與沐家、陳家一同把持廣陵城,是這裡當之無愧的土皇帝。

  除此之外,還參與了對晏倦的圍殺。

  「多謝。」晏婉微微頷首,又點了幾道菜,這才打發小二離開。

  這些年來,沐家屢屢接到調令,卻總在關鍵時候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以至於,他們連京城的門檻都摸不到。

  而這其中,少不了晏倦的手筆。

  給他們希望,又在最後關頭驟然掐滅,晏倦戲耍了沐家十年,仍樂此不疲。

  故而,沐、呂、陳三家,早在晏倦的挑撥離間下分崩離析,既擔心對方過得好,又怕自己被牽連算計。

  「狗咬狗,一嘴毛。」

  呂家能當眾退婚打臉沐家,可見兩家形勢已到了無比嚴峻之時。

  正好,晏婉最擅長的便是借刀殺人。

  「影七。」

  小手撐著下頜,緊接著眨了眨圓潤的杏眼,晏婉小嘴微嘟,軟軟糯糯的撒著嬌。

  房樑上,影七拼命告誡自己要忍住,可下一秒,卻是自覺出現在了晏婉面前。

  這該死的執行力,臨出發時,晏倦可是告訴過他們,除非生死危機,否則不得現身。

  可誰頂得住嬌憨明媚的晏婉?這也太難了。

  「快坐,快坐。」

  若是一開始還心存僥倖,但離開江南卻沒有任何人出現帶走她,晏婉便猜到,定是晏倦與古苑默許了她的行動。

  只是,以老父親嘴硬心軟的態度,定會暗中告誡影衛一番,果不其然,她猜對了。

  「小姐,相爺可是再三叮囑,莫要搞事情啊。」

  看到晏婉唇角微勾、伶俐乖巧的模樣,影七下意識抖了抖身子。

  委實是,被坑多了。

  「怎麼能叫搞事情呢?我這是要幫他們。」晏婉不贊同地擰了擰眉,又掰著手指道:

  「你方才也聽見了,沐呂兩家可是兒女親家,本應親上加親,不曾想卻被歹人挑撥,誤會了彼此。」

  「更何況,古語有言,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親,影七,我們這是在幫他們。」

  至於這歹人是誰?當然是被兩家擯除在外的陳家啊。

  他們擔心沐呂兩家強強聯手,這才暗中挑撥、破壞了這一樁姻緣。

  所以,晏婉才會出手戳破這一真相。

  「影七,你只需要……」

  壞心眼的轉了下眼睛,晏婉壓低聲音,拉著影七嘀嘀咕咕了好半晌。

  最後,影七滿臉木然地撓了撓腦袋,不確定地道:「小姐,這能行嗎?」

  「聽我的,准沒錯!」

  晏婉拍著胸脯保證,一通忽悠後,終於打發了影七。

  「沐家三小姐?是沐瑤嗎?」

  前世,她這位堂姐可是嫁給了吏部尚書的長孫,而沐盛也已做到了兵部尚書的位置。

  可這一世,沐瑤卻只能與呂家聯姻,還遭人羞辱,被當街退了婚。

  如此看來,還真是世事無常。

  壓下眸中的冷笑,晏婉隨意動了動筷子,緊接著換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按照記憶中的方向,趕往了沐家。

  「接連被打壓,又連降二品,沐盛,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很讓人痛苦吧。」

  當年,三家自以為能夠拿捏晏倦,走上一條飛黃騰達的道路,不曾想,晏倦與帝王竟是在聯手做戲。

  而這些年,晏倦更是深得帝王與太子的信任,絲毫沒有動搖其大楚第一權臣的地位。

  也正因如此,三家更慌了,生怕哪一日會被晏倦清算。

  「看樣子,還真是敗落了不少。」

  看著那略顯蕭條的小院,晏婉嗤笑一聲,又身輕如燕地踩過房梁,來到了沐府後院。

  「是呂家背信棄義,污了小姐名聲,如今大老爺已親自前往呂家討要說法,小姐可定要挺住啊。」

  小院內燈火通明,除了下人的寬慰,還有一道絕望悲苦的哀泣聲。

  沐瑤雙眼空洞地躺在床上,眼底滿是死寂。

  她如今名聲有損,即便再嫁,又能是什麼好人家?不如死了算了。

  「咚咚咚。」

  恰在這時,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卻是晏婉趁著四下無人,一個倒掛金鉤站在了房門外。

  「小姐,前頭有人送來一封密信,說是只能由小姐親自打開。」

  話音落下,晏婉從袖中拿出一封信,又飛快放在地上,緊接著身形一閃,隱在了暗處。

  嘎吱——

  嬤嬤打開房門,正想呵斥那不懂事的下人,可眼前卻空無一人,只有落在地上的信封格外顯眼。

  她略一猶豫,將信拿了進去。

  又過了一會兒,只聽房間內傳來了一道瓷器碎裂聲,緊接著,沐瑤翻身而起,帶著滿腔恨意離開了沐府。

  「好戲,快要上演了。」

  眉眼彎彎,晏婉腳步一頓,略一猶豫後來到了沐澤的院子。

  他本是沐盛精心培養的繼承人,可這些年卻愈發不中用,每日醒來便沉迷酒水,瘋瘋癲癲滿口胡言,以至於徹底淪為了棄子。

  而今晚,他亦喝得酩酊大醉,指著桌上的一幅畫喃喃道:

  「妹妹,你究竟在哪兒?是哥對不起你,哥要贖罪。」

  書桌上,一副沒有五官的畫像正攤開擺在沐澤面前,他敲了敲暈乎乎的腦袋,神色痛苦地灌下了一大口酒。

  「是哥哥被權勢所惑,做下了許多錯事,婉兒,若重來一世,哥哥將這條命還給你好不好?」

  聞言,落在屋頂上的晏婉瞬間渾身僵硬。

  是,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