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棋子、棄子,何其可笑!
沐澤他,恢復了前世記憶?
身體僵硬,一動也不敢動,晏婉訥訥地張了張唇,仿佛又回到了沐家被抄家的那一日。
「婉兒,沐家一生清明,如今卻被奸相所害,你記住,我們斷沒有苟且偷生之輩!」
「妹妹,這匕首你拿好,若是不能殺了奸相,也定不能落在他手中。」
前世,她將父兄的話奉為聖旨,絲毫沒有懷疑,所以,在見到晏倦的第一眼,她便想拉著他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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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晏倦識破了她的計謀,而晏婉亦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飛快抽出官兵的刀抹了脖子。
而今想想,那時的晏倦分明是想說什麼。
「呼。」
閉了閉眼睛,晏婉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不動聲色地掀開了瓦片。
可那幅畫,卻像極了她被幽禁在別院的樣子。
唯獨少了五官。
「是哥哥沒用弄丟了你,婉兒,你到底在哪裡啊?為什麼你不肯回頭看哥哥一眼,你在怪我對不對?」
夢中,他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日漸長大,可沐澤明白,他的妹妹不開心,只因她的全世界,都被圍困在了一方小院中。
所以,他時常去看她,陪她說話陪她玩鬧,直到十四歲,他的妹妹才踏入京城沐府。
可那時,沐家的情況已搖搖欲墜,即便接回妹妹,也只是為了讓她聯姻。
只可惜,晏倦動作太快,完全沒有給沐家喘息的時間,而他至死,也不知道妹妹是何身份。
「爹利用你、哄騙你,甚至還要榨乾你最後一絲價值,妹妹,此生你沒有來到沐家,或許是對的。」
酒盅骨碌碌滾在了地上,沐澤神色頹唐地抹了一把臉,最後靠在椅子上,沉沉睡了過去。
「妹妹嗎?不,從始至終我都是一顆棋子罷了。」
棋子、棄子,多可笑。
翻身進入房間,晏婉指尖一動,拿出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她無聲無息地來到沐澤身邊,徑直將匕首落在了他的頸間。
「你說得沒錯,離開沐家,我過得比誰都要好。」
「但這天下間,最沒用的便是懺悔,我所受的苦,唯有鮮血才能償還。」
「沐澤、哥哥、兄長,便讓我來送你最後一程。」
說著,晏婉手腕一動,下手毫不留情。
可就在匕首即將落在沐澤頸間時,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少爺不好了,老爺出事了。」
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晏婉看到了桌上的畫作。
許是經常被拿出來把玩,畫軸處被摩起了毛邊,而她身上的每一筆都格外用心,看樣子,沐澤應投入了大量精力。
三步、兩步、一步……
晏婉反手拿回匕首,腳尖輕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沐府。
他們不配她髒了自己的手,總歸,只要是沐家族人,一個都跑不了。、
「少爺,你快醒醒啊。」
小廝並未發現房中異樣,他神色焦急,伸出手想要搖醒沐澤,可後者卻倏地睜開了眼睛。
「婉兒……」
眼底通紅,沐澤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雙手,身體更是抖若篩糠,宛若受了刺激。
「哈哈哈。」
他捂著自己的眼睛,任由淚水奪眶而出,最後,發出了一道絕望笑聲。
你既希望除掉沐家,那哥哥便如你所願!
「你方才說父親出事了?他現在何處?」
「帶我去!」
……
怡紅樓
白衣翩翩、公子無雙,晏婉換了一身衣服,拿著摺扇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不准亂跑,更不能踏足青樓等地!】
耳邊似是傳來了衛墨鏗鏘有力的聲音,晏婉心虛地搖了搖摺扇,低咳一聲為自己壯膽。
她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誰叫那陳家公子不務正業,跑到了青樓消遣。
如今,為了離間三家關係,她可是付出了大代價!
「小公子,一個人來的?媽媽我呀,定讓你不虛此行。」
鼻間香風陣陣,晏婉不適應地打了個噴嚏,最後將手中的荷包丟給老鴇,胡亂要了一間房。
「呵呵,接著奏樂,接著舞。」
小手一揮,晏婉斜躺在小榻上,一邊觀看美人跳舞,一邊將視線落在了大廳中。
直到一炷香後,她才發現了自己想找之人。
「我出去一趟,待會兒再來尋你們。」
細嫩的指尖輕輕划過美人的小臉,晏婉眼神一亮,勾起了一抹痴笑。
怪不得男人總喜歡流連這煙花之地,便是她看了,也忍不住芳心暗動、小鹿亂撞啊。
「小姐,你又忽悠屬下!」
離開房間後不久,影七便滿身怨念地跟在了晏婉身後。
說好的在客棧等消息,他便不應該聽信晏婉的話!
以她的信用度,連一杯水都借不出來!
「別生氣別生氣,我們可是有正當理由的。」
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比了一個方向,晏婉不懷好意地擠了下眼睛,佯裝無意地跟在了沐瑤身後。
三、二、一……
「砰!」
房門被一腳踢開,驚得裡面的人瞬間推開了彼此。
可饒是他們動作再快,沐瑤也看清了他們的臉。
呂風!陳留!
他們竟真的廝混在一起!
「啊!」
青樓內,陡然爆發出了一聲尖叫,緊接著,沐瑤竟雙目噴火地衝進了房間,抄起手邊的物什胡亂砸了過去。
「呂風!你羞辱於我,完全不顧我沐家的面子,原來,竟是為了陳留守身如玉。」
「你們,可真叫人噁心!」
房間內,充斥著一股石楠花的黏膩氣息,沐瑤被氣得渾身顫抖,竟是口不擇言地痛罵了起來。
「你們是什麼時候勾搭在一起的?斷袖,哈哈哈,我竟險些嫁給一個斷袖。」
「都來看看啊,呂風喜愛男風,竟是心甘情願被壓,你呂家的臉面,當真是被你丟盡了!」
此處動靜鬧得太大,不過一會兒,便聚集了看熱鬧的百姓,他們對著呂風二人指指點點,面上,滿是吃瓜的快樂。
沐、呂、陳三家素來都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沒想到這關係太親密也不行。
這不,眼前二人竟是滾到了床上。
「呂二少,你也太不厚道了,若是想加入陳家,早說麼,何必污了沐小姐清白。」
「哎呦呦,我可還小啊,這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回去不會長針眼吧?」
「嘖嘖嘖,這呂家二少爺長得人高馬大,沒想到竟是下面那個,嘿嘿嘿。」
聽著四周的議論聲,呂風與陳留難堪地握緊了拳頭,竟是恨不能立刻去死。
他們只是相約喝花酒,怎麼就稀里糊塗上了床?這簡直……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