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寧靜（上）
蘇泠說完那句「不差這一年了」，就把毯子拉到下巴，縮回沙發里繼續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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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沒再問，坐了一會兒，起身回了餐桌那邊。
陳舟還在看手機，抬頭看了她一眼：「學姐，吃午飯了沒？」
蘇淺靠在椅子上：「沒。」
「想吃什麼？」
「隨便吧。」
陳舟掏出手機翻外賣軟體，劃了一陣，點開一家輕食店。他看了一眼蘇淺，又看了看菜單，選了兩份沙拉、一份雞胸肉飯、一份牛肉卷，加了兩杯鮮榨果汁。
蘇淺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你也沒吃？」
「嗯，打球消耗大。」
陳舟下了單，把手機放桌上。
沙發那邊蘇泠的聲音飄過來：「幫我也點一份！」
「姐，你想吃什麼？」陳舟問。
「跟你們一樣就行，不要太多菜的那種。」蘇泠連頭都沒抬，眼睛盯著電視。
陳舟又加了一份。
等外賣的時候，蘇淺坐在餐桌邊上發呆，手裡轉著一根筷子，陳舟沒打擾她，自己看了會兒郵件，導師布置的論文方向還沒選。
外賣到了，陳舟下去拿的。回來的時候蘇泠已經從沙發上爬起來了，毯子團成一坨扔在角落，她趿拉著拖鞋走過來，往餐桌邊一坐。
「餓死了。」蘇泠打開盒子，「哎，這個還可以。」
三個人吃飯，沒什麼話。蘇泠吃東西快，三口兩口把沙拉扒完了，又去夾蘇淺盒子裡的牛油果。
蘇淺拍了她一下筷子。
「一點點嘛。」蘇泠縮回手。
吃完之後陳舟收拾了桌子，把外賣盒扔了。蘇淺喝著果汁，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陳舟。」蘇淺的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傷感。
「嗯？」
「今天不想工作了。」蘇淺說，「陪我在南城走走。」
陳舟看了她一眼，點頭：「好。」
蘇泠在旁邊豎起耳朵，一臉警覺地看過來。
「走走？去哪走？」
蘇淺沒回答，蘇泠站起來：「我也去。」
蘇泠雙手撐在桌子上：「我在這個沙發上躺了兩天了，再不出去我要發霉了。你忍心嗎？」
蘇淺沒說行也沒說不行，蘇泠當這是默認了，轉身就往房間跑：「等我五分鐘換個衣服！」
陳舟看著蘇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轉頭看蘇淺。
蘇淺喝了口果汁，表情沒什麼變化。
「走吧，等她換完就下去。」
三個人出了門，電梯到負一樓，蘇淺把車鑰匙給陳舟了，陳舟走在前面，按了車鑰匙，E300亮了燈。
蘇泠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把安全帶扣上，往座椅里一靠：「這車真舒服。」
蘇淺坐副駕，陳舟調了下座椅，打火，掛擋。
「想去哪？」陳舟問。
蘇淺想了想，掏出手機翻了翻，然後抬頭：「把陳念拉上唄。」
陳舟手停在方向盤上，偏頭看她：「我妹？」
「嗯。」蘇淺說，「她不是在南城理工嗎，順路接一下。」
后座蘇泠探過頭來：「陳念？那個小丫頭，好啊好啊，我好久沒見她了！」
陳舟沒什麼意見，但他還是說了一句：「她不一定有空，我問問。」
蘇淺已經打開了微信，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
陳舟看著她的動作：「你問？」
「我問怎麼了。」蘇淺沒抬頭，打字發出去了。
陳舟看了一眼她的屏幕，消息內容是：「我們一會兒要去玩，你要來不？」
發給陳念的。
陳舟把目光收回來，沒說什麼，先把車開出地庫。
車剛出了江望府的大門，蘇淺手機響了。
陳念的語音消息，一連串，五六條。
蘇淺點開第一條，陳念的聲音從手機里蹦出來，聲音很大，后座蘇泠都聽見了。
「啊啊啊啊嫂子！！！」
第二條：「去哪玩去哪玩？我要去！」
第三條：「等等我現在還在寢室，我換個衣服！等我下！」
第四條：「蘇泠姐也在嗎？！」
第五條：「啊我好開心！等我等我等我……」
后座蘇泠笑出聲來：「這丫頭，還是這麼炸。」
蘇淺回了條文字：「我們去南城理工接你，到了喊你。」
陳念秒回：「好好好！我馬上收拾！你們慢點開！」
陳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蘇泠樂的樣子，又看了看蘇淺，蘇淺臉上有了點笑意，雖然不多，但跟剛才在家裡那個狀態不一樣了。
車拐上主路，陳舟問：「南城理工哪個門？」
蘇淺轉頭看他：「你自己妹妹在哪個門你不知道？」
「她寢室那邊出來的話是東門近。」
「那就東門。」
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南城理工到了。陳舟把車停在東門外面的路邊，打了雙閃。
蘇淺發消息：「到了。」
陳念回：「馬上馬上！下樓了！」
等了大概三分鐘，陳舟從車窗看到一個人從校門口跑出來了。
陳念，穿著件白色衛衣和牛仔褲，背著個小包，馬尾辮一甩一甩的，跑得挺快。
她到了車旁邊，先彎腰看了一眼副駕，看到蘇淺，眼睛亮了，然後目光移到駕駛座上，看到陳舟，表情又變了一下。
她拉開後車門，一屁股坐進去。
「嫂子！蘇泠姐！」陳念挨個喊了一遍，然後看著前面的陳舟，「哥，你今天當司機啊。」
陳舟從後視鏡看她：「你上車就這態度？」
「什麼態度，我不是喊你了嘛。」陳念系安全帶，往蘇泠那邊靠了靠。
兩個人在后座聊起來了，聲音挺大，陳舟起步，匯入車流。
蘇淺看著窗外，沒加入後面的聊天。陳舟餘光掃了她一眼，她在看手機，表情放鬆了不少。
「所以去哪？」陳舟問。
蘇淺收了手機，想了想。
后座陳念探過來：「去商場嗎？萬達新開了一家……」
「不去商場。」蘇淺說。
「那去哪呀？」
蘇淺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牌，說了個地名：「南城湖公園。」
陳舟點了下頭，打方向盤拐了個彎。
后座陳念靠回去，拉著蘇泠的胳膊小聲說：「姐，我哥今天好聽話啊，嫂子說什麼他就幹什麼。」
蘇泠壓低聲音回她：「第一天知道？」
陳念捂著嘴笑，蘇淺沒回頭，但嘴角動了一下。
陳舟握著方向盤，裝沒聽見。
車開著，後面兩個人嘰嘰喳喳的，前面兩個人安靜坐著。四月的太陽從車窗照進來，不刺眼。
蘇淺偏頭看了陳舟一眼。
他側臉線條很乾淨，開車的時候眼睛專注看著前面。
蘇淺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錫城那些事，李靜寧說的那些話，暫時放一放。
今天就這樣，后座陳念忽然湊到前面來了，腦袋從兩個座位中間伸出來。
「哥，我跟你說個事。」
「說。」
「我下周有個課要交項目作業，編程的，你幫我看看唄。」
陳舟：「你自己不會寫？」
陳念往後一縮：「我要是會寫我還找你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