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小鬼子的彈殼？
山路崎嶇，阿郎牽著黑金走在最前面，手裡的柴刀不時砍斷擋路的藤蔓和荊棘。
馮大炮和徐強跟在後面，眾人早已塗過陳大夫給的草木灰，此刻走在山林里，也算多了份保障。
他們不時拿起羅盤和地圖辯認著方向，發現確實是沿著之前看好的路線在前行，也越來越接近那片未知的領域了。
只可惜看起來是一樣，真正走起來又是另一樣，道路奇險，不是窄，就是陡，很多時候幾乎沒有可通行的地方，全憑阿郎和黑金的指引，眾人才能在密林和亂石間穿行。
甜甜趴在梁哲的背上，被一根巴掌寬的布條束在梁哲身上，父親寬厚的肩膀讓她覺得安全極了，哪怕腳下到處是光滑的石頭和藤蔓，她也不擔心自己會掉下去。
樹葉遮住了天空，不知名的鳥兒在頭頂叫著，山風吹來，卷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帶著山野間特有的清洌。
徐強一邊行走，一邊不時留意路邊的岩石和植被。他雖然不是學地質出身，但憑藉耳濡目染和博聞雜記，對地質和礦石也涉獵頗深。
他已經開始思索，如果一旦發現油井，要怎樣打通開採通道，將原油順利地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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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前方的樹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石。石壁上布滿了青苔和蕨類植物，不時有水珠從上面滴落。
「到了。」阿郎停下腳步，抬手向前方一指。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兩座山崖之間，露出一個巨大的洞口，將近有十米高，邊緣長滿了藤蔓和灌木，一股陰冷的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甜甜看著這個大洞，忽然愣了一下，想起在山谷下，老猴子爺爺帶她看過的山洞，那個洞和這個真的好像，一樣的又高又黑，像一張大怪獸張開的大嘴。
「徐爺爺，」她輕聲叫道：「老猴子爺爺家裡，也有這樣一個洞呢。」
徐強和馮大炮一聽，臉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要按甜甜這麼說的話，他們十有八九找對了地方。
不過大山里溶洞眾多，在沒有最終發現之前，他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馮大炮走上幾步，湊到洞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陰風撲面而來，他又急忙縮回了頭。
「好傢夥，這洞可真夠深的。」
阿郎蹲在洞口，仔細看了看地上的泥土和碎石，又舉手丈量了一下太陽和洞口的朝向。
「沒錯，就是這兒。我小時候跟爺爺進來過一回，裡頭大得很，岔路也多。可惜因為火把帶得不夠，走了沒多久就退了。」
他說著，把黑金牽到洞口。黑金「咩咩」叫了兩聲，蹄子刨著地，卻不肯往前。
「別怕，進去看看。」阿郎拍了拍黑金的背，又從口袋裡摸出幾粒鹽巴，放在手心裡遞到黑金嘴邊。黑金舔了舔鹽巴，向洞口處望瞭望，猶豫了一下，這才邁開蹄子，一步一步走進了洞內。
洞深處傳來「噠噠噠」的輕響，伴隨著溶洞裡空曠的回音，悠遠而空寂。
眾人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洞裡的動靜。黑金的蹄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完全消失了。
馮大炮有些緊張，搓手道：「不會出什麼事吧？」
阿郎不疾不徐地道：「別急，等著就是了。」
大約過了十餘分鐘，洞裡又響起了蹄聲，這回明顯是由遠及近的。黑金的身影從黑暗中慢慢浮現，嘴裡還在嚼著什麼，一副悠閒自在的樣子。
「成了！」阿郎咧嘴一笑，「羊能進，人就能進。你們可以放心了。」
說著，點了火把，牽著黑金率先進入。
馮大炮一揮手，楊排長帶著兩個戰士跟在後面，打著手電筒，舉著火把。梁哲抱著甜甜走在中間，徐強緊隨其後，馮大炮和關連長殿後。
一進洞口，溫度驟降。外面的溫熱被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涼。洞壁濕漉漉的，水珠順著鐘乳石往下滴，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在空曠的溶洞裡迴蕩。
頭頂懸掛著各種各樣的鐘乳石，有的像出鞘的利劍，有的像長長的瀑布，有的則像盛開的花朵，手電筒照過去，呈現出一片片奇譎的景色。
「好漂亮……」甜甜趴在梁哲肩上，小聲驚嘆。
隊伍越走越深，溶洞也越來越寬。最寬的地方足有十幾米，像一座地下宮殿。
黑金走在最前面，發出「噠噠噠」的蹄音，眾人緊緊跟隨著它，一片走，一邊小心提防。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第一個岔路口。兩條洞道一左一右，黑漆漆的，看不出通向哪裡。
黑金停下來，左右嗅了嗅，然後毫不猶豫地拐進了左邊那條。
「跟著它。」阿郎說。
隊伍跟著黑金拐進左邊的洞道。這條比之前窄了不少，只能容兩個人並排通過。洞頂也低了許多，個子高的人不得不彎著腰走。
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第二個岔路口出現了——這回是三條。
黑金又停下來，在原地轉了兩圈，嗅了嗅地面，又抬頭看了看洞頂，然後選了最右邊那條。
「這羊還真神了。」楊排長忍不住嘀咕。
阿郎笑道：「那是當然。羊這東西，天生就能感覺到哪條路安全。哪條路有風，哪條路有水，它們比人靈多了。」
甜甜從梁哲背上探出頭，好奇地看著黑金，誇讚道：「小羊好厲害呀。」
黑金似乎聽見了，回頭「咩」了一聲，像是回應了這句表揚。
又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開闊地。手電筒的光照過去，能看到洞頂高得望不到邊，四周的石壁也遠遠地退到了幾十米外。
「這地方真大……」關連長感嘆。
就在這時，一名戰士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咯了一下，不禁「哎喲」一聲。
但這種小事未免微不足道，壓根沒引起眾人的注意。
兩秒鐘之後，卻突然傳來一陣低呼，小戰士叫道：「排長，你看！」
楊排長停下腳步，走過來舉起手電，一看之下，不由得也愣住了。
只見小戰士手中拿著的，是一隻已經生鏽的空彈殼。
這一發現不禁讓眾人都吃了一驚。
原本以為人跡罕至的山洞，竟然出現了空彈殼，這說明了什麼？
幾位當兵的都圍了過來，梁哲也背著甜甜走近，一眼便認出，那是一枚6.5毫米口徑的子彈，和現在的軍方制式子彈完全不同。
眾人的表情全都凝重起來，馮大炮聽見自己倒吸冷氣的聲音，「這子彈……三八大蓋？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