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罪惡的廢墟
關連長接過來看了看，也點頭道：「看這彈殼上面的鏽漬，至少有二十幾個年頭了。」
「小鬼子也來過這裡？」眾人感覺震驚不已，如果鬼子也進過這洞，不知道會對這裡寶貴的資源造成什麼樣的破壞。
阿郎想了想，說道：「我爺說過，從前這裡發生過戰亂，小鬼子投過炸彈，進過村，不過我們這都是大山，大家往山坳里一鑽，他們就找不到了，就是不知道這幫畜生也進過這個洞。」
徐強看了眼腳下，說道：「既然有鬼子的子彈，說不定還會有其他彈夾，不知道他們追的是什麼人，大夥仔細找找看。」
眾人的神色都緊張了起來，沿著彈殼的軌跡，開始低頭尋找。
很快，更多的彈殼被一一發現，除了小鬼子的三八大蓋，還有一些破碎的火藥袋殘片和拉環。
現場的痕跡漸漸拼湊出一幅慘烈的圖景：日軍曾追擊至此，遭遇了當地鄉民的殊死抵抗。從彈孔分布和血跡噴濺的痕跡判斷，入侵者有十人之多，而防守者，恐怕只有寥寥兩人。
這兩人依託複雜的地形且戰且退，儘管身負重傷，血跡斑斑，卻依然用土槍土炮拖延著敵人的步伐。
戰鬥最終在一堵坍塌的石牆前戛然而止。
徐強站在碎石堆前，仔細觀察著斷裂的岩層，語氣沉重地道：「他們在這裡，應該是引爆了土製炸藥，炸塌了鐘乳石，把幾個鬼子埋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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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們的人呢？逃出去了嗎？」楊排長問。
馮大炮扒拉著碎裂的岩石，但歲月早已抹平了一切痕跡，只留下冰冷的石頭無言以對。
「不知道……但願老天開眼，讓他們逃出去了吧。」徐強的聲音里透著無力。
眾人望著這片埋葬了歷史與罪惡的廢墟，心情頗為沉痛。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的黑金突然焦躁起來，用蹄子在地上用力刨著，嘴裡發出急促的哀鳴。
「咩……咩……」
阿郎的臉色刷地變了。
眾人這才發現，因為尋找痕跡，他們不知不覺已經走到溶洞之中的一條死胡同里，而要想往回走，不但前路有幾個分岔，黑金又已經發出了危險的預警。
「別動！」阿郎率先覺出不對，低聲喝道，「都別動！有東西！」
馮大炮下意識地把手按在槍套上，楊排長和幾個戰士都端起了槍，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來回掃射。
梁哲把甜甜護在身後，往後退了兩步，將徐強和孩子都擋在身後，毛戰和關連長則把他們護在中間。
「什麼東西？」馮大炮壓低聲音問。
阿郎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前方那片黑暗，緩緩拔出了腰間的柴刀。他的額頭上冒出汗珠，整個人繃緊得如同一支蓄勢待發的箭。
隨著時間的推移，黑金的叫聲愈發急促，蹄子刨地的聲音也越來越響。阿郎緊緊拽住它的繩子，「別亂跑！出去就是個死！老實在這呆著。」
「沙沙……」
「沙沙……」
前方忽然傳來了異樣的響動。
眾人的精神繃得更緊，屏住呼吸，視線緊張地四處搜尋。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兩點幽幽的光。
兩道光如同燈泡大小，散發著澄黃的異色，隨著一點點靠近，眾人這才發現，那是兩道冰冷的豎瞳，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眾人。
「嘶……」楊排長倒吸一口冷氣，險些失聲驚呼，「蛇！蟒蛇！」
話音未落，手電筒的光柱終於照到了那個東西，一條巨大的黃金蟒，正從黑暗中緩緩游出來。
所有人都被驚在了原地！
那蟒足有四五米長，身子粗如巨桶，每動一下，鱗片就發出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別開槍！」徐強低聲喝道，「蟒蛇一般不主動攻擊人，別激怒它！」
楊排長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額頭上全是冷汗，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出。
阿郎死死盯著那條巨蟒，嘴裡念念有詞，那是瑤家話，像是在念什麼咒語，又像是在向山神祈禱。
黃金蟒游到離隊伍十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它盤起身體，抬起頭，吐了吐信子，那雙澄黃的豎瞳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黑金嚇得腿都軟了，「咩咩」的叫著直往阿郎身後躲。
阿郎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著，一隻手握緊了柴刀，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黑金的繩子。
黃金蟒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忽然把頭轉向了梁哲。
不，是轉向了梁哲背著的甜甜。
梁哲心頭一緊，下意識又往後退了一步，一伸手，接過了關連長遞給他的匣子槍。
如果黃金蟒再向前一步，他就不得不開槍了。
哪知就在這時，黃金蟒突然放鬆了身體，蛇身散開，像是一條粗壯的繩索，整個又匍匐在地上。
不只如此，它還微微側露出一點腹部，蛇頭也向甜甜的方向點了點。
「……？」
這奇怪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強悄聲道：「這條蟒蛇，似乎沒擺出攻擊姿態。」
「那也不成。」關連長聲音緊繃，「徐院長，一會真動起手來，你和梁同志抱著孩子往右邊撤，我瞧著那條路口有點眼熟，咱們好像從那過來的。」
馮大炮等人的子彈都已上了膛，但見黃金蟒這個樣子，一時頗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先動手。
正當大家猶豫不決，陷入僵持之時，甜甜的小腦瓜，一點一點，從梁哲背後探了出來。
她睜大眼睛看著巨蟒片刻，忽然小聲開口，叫道：「大蛇，是不是你呀？」
令人驚訝的一幕發生了，黃金蟒像是聽懂了小姑娘的話似的，
忽然抬起蛇頭，朝著甜甜的方向，溫順地動了動，還輕輕吐了下信子。
「我的天……」楊排長喃喃自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梁哲也奇怪了，微微側頭，看著身後的女兒，「寶貝，它……它想幹什麼？」
甜甜卻指向巨蟒露出的腹部：「爸爸你看！它肚子上有塊疤！是甜甜給它上過藥的！」
梁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黃金蟒露出的那裡，有一塊明顯的傷疤，鱗片還沒有完全長好，露著粉紅色的嫩肉。
「上次甜甜掉到山谷里，見過一條大蛇，它受傷了，甜甜給它治過病病……」甜甜越說越激動，從梁哲懷裡掙了掙，想要下去，「就是它！就是這條大蛇！」
「甜甜，別動！」梁哲反手抱住她，不敢鬆手。
黃金蟒卻忽然動了。
它緩緩游過來，動作很慢，沒有一點攻擊的意思。楊排長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卻遲遲不敢動手。
這距離太近了，打不中不說，萬一激怒了它，後果不堪設想。
徐強也緊張地盯著黃金蟒的一舉一動，但他的目光很快被那塊傷疤吸引住了。
他仔細看了看那塊傷疤的位置和形狀，忽然低聲說：「這傷確實像是被什麼東西劃破的，如果沒人給它上藥，恐怕早就感染了。」
黃金蟒又往前遊了幾步，停了下來，輕輕吐了吐信子。它的瞳孔里目光溫順，竟然還向甜甜點了點頭。
看那架勢，竟像是和她打招呼呢。
甜甜更加激動了，「爸爸，甜甜能爬到高高的山上，多虧了大蛇和它的朋友幫忙呢。」說著，她又一使力，終於順著梁哲的背滑了下來。
她一邊繞過梁哲，一邊開心地說，「大蛇，你還記得甜甜呀，甜甜真高興。」
梁哲眼睜睜看著女兒走向巨蟒，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緊手中槍，只要它有一絲攻擊的動作，立刻就開火。
可眼前的黃金蟒對甜甜的靠近沒有絲毫閃躲，反而主動低下頭，把腦袋輕輕湊到甜甜伸過來的小手心裡，溫順地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