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無名英雄冢
阿郎張大了嘴，手裡的柴刀差點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嘴裡喃喃道：「山神爺……山神爺爺顯靈了……」
馮大炮也看傻了，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就連一向沉穩的徐強，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低聲說：「這蛇……通人性了。」
甜甜摟著黃金蟒的脖子，小手又摸了摸它的傷口，開心地宣布，「大蛇，你的傷都好了呀，這回不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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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蟒一動不動，任由她撫摸，甚至怕壓到小姑娘的手，還把身體又側了側。
一蛇一人親近了一會兒，巨蟒忽然轉過身，朝前方的黑暗中游去。遊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甜甜一眼。
甜甜立刻心領神會，「爸爸，它讓我們跟它走。」
眾人這才回過神，眼下洞內岔路縱橫，大家走進來時，沒有特別留意，要想找到出口，確實費些力氣，不過有了巨蟒的帶路，這便事半功倍了。
阿郎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甜甜，又看了看那條黃金蟒，忽然跪了下來。
「山神爺爺保佑，山神爺爺保佑……」他磕了個頭，站起身來，眼神中充滿敬畏，「我爺爺說得對，只要山神爺選中的人，山裡的生靈都會認得。這大蛇是在給咱們帶路啊！」
馮大炮看向身邊的徐強，低聲問：「老徐，跟不跟？」
「跟。」徐強果斷地說，「它要是想傷人，剛才就動手了。既然它沒有惡意，說不定真能帶我們找到出路。而且——」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黃金蟒游去的方向，「那邊有風，應該是通的。」
阿郎點點頭，拍了拍黑金的背：「別怕，跟著走。有山神爺護著，沒事的。」
黑金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漸漸平息了躁動，乖乖跟在巨蟒身後。
隊伍重新出發。黃金蟒極有靈性地游在前面，每游一段，便停下等候，確認眾人跟上後才繼續前行。
甜甜跟著它的後面，像一個凱旋而歸的小將軍，邊走邊驕傲地問，「爸爸，我的大蛇朋友乖不乖？它是不是好厲害呀？」
梁哲微笑著「嗯」了一聲，心裡卻還在砰砰打鼓。
徐強走在梁哲身邊，忍不住又看了甜甜一眼，感慨道：「這孩子，真不簡單。」
巨蟒帶著隊伍穿過層層洞道，繞過無數岔路，比之前黑金帶路的速度還快，似乎對這裡無比熟悉，沒過多久，一陣涼爽的風忽然迎面吹來。
不同於洞內的陰冷潮濕，這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戶外的暖意，瞬間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有風！」楊排長驚喜地叫起來，「前面有出口！」
整個隊伍加快了速度，片刻之後，一點亮光出現在正前方——
洞口，終於到了！
陽光透過茂密的植被，灑下金燦燦的光斑，眾人眯起眼睛，經歷了漫長的陰暗，終於重見天光。
可黃金蟒卻沒有走遠，反而停在不遠處的一座碎石堆前，它將身子盤起，用下腹將一塊碎石推到石堆上面，隨後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甜甜。
這動作如此古怪，讓大家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在這時，阿郎眉心一跳，發現了不尋常之處，他快步走到碎石堆前，從石塊縫隙里，扯出一小塊巴掌大的碎布。
碎布上遍布泥垢，輕輕一碰就往下掉渣子，可就算這樣，也能依稀看出，這是瑤族人特有的靛藍土布。
眾人盯著那塊碎布，再看看眼前這擺得歪歪扭扭的碎石堆，忽然間恍然大悟——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石堆，分明是一座沒有墓碑、沒有任何標記的無名墳墓！
徐強蹲下身，撫摸著那些新舊不一的石塊，聲音沉重：「這些石頭……都是它一塊塊搬來的。所以它腹部才會被割傷。」
「有的石頭嵌得很深，顯然是多年前堆上去的……」阿郎攥著那片碎布，淚如雨下，「這是我們族裡的衣服……當年那兩位前輩，炸死了鬼子後，沒能走出大山，都長眠在這兒了。」
原來，這條黃金蟒，或者說它的家族，一直在默默守護著英魂。它們不懂何為墳墓，只是用最笨拙的方式，用石塊為逝者築起了安息之所，不讓他們的骸骨暴露於荒野。
眾人望著這座無名孤墳，眼中漸漸蓄起淚水，馮大炮率先摘下帽子，然後是關連長、楊排長、梁哲……所有戰士都默默脫帽，肅立，向長眠於此的無名英雄致以最崇高的軍禮。
徐強牽著甜甜，向墳墓莊嚴地三鞠躬。
告別了英雄冢，楊排長撥開擋在面前的藤蔓，探頭向外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他便徹底愣住了。
身後眾人圍上來，擠過去一瞧，登時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山谷，茂密的植被層層疊疊，高大的喬木、低矮的灌木、纏繞的藤蔓交織成一片綠色的海洋。遠處傳來清脆婉轉的鳥鳴，空氣溫暖濕潤，裹脅著泥土與花葉的芬芳。
「甜甜，」梁哲輕聲問，「你說的花果山，是不是這裡？」
甜甜仔細打量，這裡景色雖美，與記憶中的山谷大同小異，卻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爸爸，那棵大樹我沒見過。」她指著遠處一棵形態奇特的古樹，「這裡也沒有那條小河。」
她記得很清楚，「花果山」里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溪里有小魚、小青蛙，這裡可沒有這些。
梁哲點點頭，看來他們雖然已經繞到了谷底，但山谷極大，距離他們要找的目標，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甜甜仰起頭，對黃金巨蟒招了招手：「大蛇，你能不能再幫甜甜一個忙，帶我去找猴子爺爺？」
巨蟒仿佛聽懂了小姑娘的請求，略一停頓，便放下盤著的身軀，在前方緩緩遊動，示意眾人跟上。
有了這位「嚮導」，隊伍的進程明顯加快，他們接連又穿過幾個山洞，雖然跋涉辛苦，好在沿途景色宜人，讓眾人的精神愉悅放鬆。
再穿過最後一個溶洞，甜甜驚喜地發現，周圍的景色漸漸變得熟悉起來，更令她激動的是，風中隱隱傳來了「吱吱」的叫聲。
「爸爸！你聽，是不是小猴子？」
她興奮地攏起小手，正要大聲呼喊，梁哲卻眉頭一皺，倏地蹲下身，一把捂住了女兒的嘴巴。
「寶貝，先別說話。」
同一時間，關連長、馮大炮等人也警覺起來，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就在前方鬆軟的泥土上，清晰地印著兩行腳印。
腳印還很新鮮，泥土翻卷，顯然是剛踩上去不久，甚至可能就在剛才。
大家的神色陡然繃緊。
關連長做個手勢，戰士們立刻散開隊形，舉槍戒備。
黃金蟒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停止了遊動，迅速盤上一棵粗壯的古木。
「吱吱！吱吱！」
前方傳來猴子尖銳的叫聲，夾雜著人類的呵斥。
楊排長帶著戰士們，循著足跡悄聲逼近。
繞過樹叢，忽聽前方「咚」的一聲悶響，隨即響起粗魯的咒罵聲：
「滾開！臭猴子！」
「吱吱！」
小猴子尖叫兩聲，身影一閃，竄上了樹林。
關連長猛一揮手，楊排長帶著人從樹後閃出，槍口齊指前方，大聲喝道：
「不許動，舉起手來！」
溪水旁，兩名身穿瑤族服飾的男子正手持自製的樹叉，站在水裡扎魚。小猴子試圖阻攔，卻被他們用石子狠狠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