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催人淚下的呼喚


  梁哲拼命伸出手去抓,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虛空。

  「淑芬——!」他撕心裂肺地大喊,聲音在黑暗中迴蕩,卻再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爸爸!甜甜要找爸爸!嗚嗚嗚,爸爸你不要甜甜了嗎!」

  廢墟上,甜甜的哭聲催人淚下,周圍的人擁抱著小姑娘,全都泣不成聲。

  「梁團——!」

  醫療女兵突然驚呼出聲,她死死盯著梁哲的臉,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他的眼皮動了!動了!」

  「什麼?!」

  現場所有人打了個激凌,瞬間從悲慟中回過神,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梁哲的臉上。

  在眾人熾熱而期盼的目光中,梁哲的眼皮微微顫動著,眉頭緊緊皺起,像是在和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奮力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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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爸爸是不是醒了?!爸爸!我要爸爸!」

  甜甜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拼命從抱著她的阿姨懷裡掙出來,一邊向前跑,一邊用力大聲地呼喚。

  「爸爸,甜甜在這啊!」

  就在她快要跑到那架鐵桌子前,躺在廢墟中的梁哲,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渙散,像是蒙著一層薄霧,什麼都看不清,卻又像是在拼命地尋找著什麼。

  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

  醫療女兵撲過去,把耳朵湊到他唇邊。

  「甜甜……淑芬……甜甜……」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直起身來,聲音都在發抖:「梁團,甜甜在這兒,好好的!你聽見了嗎?她在叫你!」

  梁哲的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卻堅定,不是迴光返照,而是生的希望,是牽掛的力量。

  是有人在黑暗中推了他一把——把他從那條通往彼岸的路上,推回了人間。

  他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微微動了一下。

  動作微弱得像是無意識的抽搐,又像是本能的神經反射。可女兵知道,這是梁哲在努力,在艱難地積蓄力量,想要抬起手,去觸碰那個他牽掛的小小身影。

  「甜……甜……」

  「快!」女兵激動地大喊,「他醒過來了,意志力上來了,咱們必須趁現在把他弄出來!」

  小戰士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立刻指揮眾人布置鋼筋和繩索。三名壯實的男同志接過鋼筋,小心翼翼地將一端頂住大石底部,另一端抵在自己肩上,紮好馬步,繃緊了渾身的肌肉。

  女同志們撲過去把甜甜摟回懷裡,其他人準備好拆卸下來的門板,準備迎接傷員。

  「所有人撐住了!千萬不能鬆手!」

  另外兩名男同志用麻繩在兩根桌腿的交叉處纏了幾道,確認牢固後,各自握緊繩頭,蓄滿了力氣。

  「準備好了嗎?」小戰士憋著一口氣大吼。

  「準備好了——!」回應的聲音響如雷鳴。

  「好!一、二、三!起!」

  三人同時發力,鋼筋頂住大石,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

  大石微微晃動了一下,卻始終沒有墜落,穩穩地被鋼筋支撐著。

  「穩住!別鬆勁!」小戰士厲聲喝道,「提桌腿!」

  男同志攢足了勁,同時向上提起麻繩。那兩根方管桌腿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緩緩抬高了半寸、一寸……

  「還不夠!再提!」

  「一!二!三!」

  桌腿終於離開了梁哲的腿部,懸在了半空中。

  「拖人!快!動作輕一點!」

  其他人早就做好準備,托住梁哲的肩、背、腰、臀,小心翼翼地往外拖。梁哲的身體一寸一寸地從碎石中滑出,他的雙腿終於脫離了那個致命的「十字架」,重見天日。

  「出來了!梁團出來了!」

  就在這一瞬間——

  「咔!」

  鋼筋撐不住大石的重量,猛地彎折。大石失去支撐,轟然墜落,砸在那兩根懸空的桌腿上,發出一聲巨響。

  如果再晚一秒,砸中的就是梁哲的雙腿。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一哆嗦,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但看到已經被拖到安全地帶的梁哲時,所有的恐懼又都化作了狂喜——梁哲滿身塵土,雙腿無力地垂落,但胸口,卻在微微起伏著。

  他,終於得救了。

  「快!快把擔架抬過來!」醫療女兵撲到梁哲身邊,再次伸手觸碰他的鼻息。

  雖然微弱,但萬幸還在!

  「活著!他還活著!」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這一次,卻是喜悅與激動的淚水。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門板抬過來,那名幹事用母親留下的包袱墊在梁哲的頭下,有人解下腰帶固定住他骨折的手臂。

  甜甜掙開李桂華的手,撲到門板邊上,小手緊緊攥住梁哲的手指。

  「爸爸!嗚嗚嗚,爸爸……」

  梁哲的手指動了動,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輕輕地、虛弱地,回握住了那隻小小的手。

  那力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卻像是一道暖流,連接著父女二人,驅散了所有的恐懼與絕望。

  他的嘴唇還在翕動,發出只有湊得極近才能聽清的聲音。

  醫療女兵連忙抱過甜甜,把孩子的耳朵貼到他的唇邊。

  「乖,聽爸爸和你說什麼。」

  梁哲的聲音微弱:「媽媽說……她說……她愛你……」

  甜甜「哇」的一聲,哭倒在他的懷裡。

  「甜甜也愛媽媽,甜甜也愛你……爸爸不要痛,甜甜幫爸爸吹吹……」

  醫療女兵直起身,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她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招了招,身邊的同志們圍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抬起門板,共同托舉起父女二人。

  遠處,傳來了紛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參謀長帶著支援隊伍,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當他看到門板上的梁哲父女,和那件沾著梁哲鮮血的資料箱時,他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再也無法抑制。

  「快!」參謀長含淚揮手,「車就在外邊,馬上把梁哲抬回防空洞,通知醫療隊做搶救準備!」

  眾人一擁而上,穩穩抬著擔架,向基地外衝去。

  此刻,肆虐了許久的狂風終於漸漸止熄,腳下的大地也徹底停止了震顫,這場狂暴而無情的地震,終於在這一刻,悄然安靜了下來。

  明月從濃雲中露出,雪白清暉灑滿大地。

  身後的廢墟無言地矗立著,默默見證著這一切。

  「本台播報,近日,我國西北地區發生了震級為7.0級的強烈地震,當地政府迅速啟動應急機制,第一時間組織各族幹部群眾有序轉移疏散。由於行動迅速、組織有力,所有人員均安全撤離,無一人傷亡,創造了抗震救災史上的奇蹟。

  地震發生後,當地政府立即成立抗震救災指揮部,組織黨員幹部、民兵和各族群眾投入搶險救災工作。此次地震造成部分老舊房屋倒塌、基礎設施受損,給當地群眾生產生活帶來一定影響。目前,受災群眾已得到妥善安置,基本生活物資保障充足,各項救災和災後重建工作正在有序推進。」

  電波聲從牆角的廣播中傳出,伴隨著「吱啞」一聲門響,被小護士推門而入的醫療車打斷。

  她順手擰上廣播的開關,朝病床上的李工不滿地瞥了一眼,又瞪了瞪一旁削蘋果的警衛員。

  「您這位專家真是的,司令員都交待了,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休息,怎麼又坐起來看書呢!」

  沒等李工辯解,她又把矛頭轉向警衛員:「還有你,讓你貼身照顧傷員,怎麼也不攔著點?還跟著一塊兒勞神聽廣播?」

  警衛員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李工連忙合上鋼筆,放下手中的筆記,一臉無奈:「小同志,怪我,都怪我。我就是閒著心慌,想聽聽廣播解解悶,順便記點工作日記。」

  他瞅了一眼那架醫療車,愁眉苦臉地嘆道:「我都住進來一周了,隔壁外傷的都出院了,怎麼就我還要留在這,一天三遍地扎針啊?」

  「您不一樣。」小護士不由分說地將他按回床上,動作麻利地擼起他的袖子,用酒精棉球擦拭著泛青的血管,「您不但查出了高血壓,還有輕度心律失常伴心肌缺血,慢性胃炎、腰肌勞損,這麼多病症,還不留下來好好調理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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