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暗流再起
「噹噹當！」
聽到聲音的李工回過頭，見是她們，連忙扶著眼鏡，笑著起身，把兩位女同志迎了進來。
「哎，請進，請進！」
「李工，蘇菁前來報導。」蘇菁站在門外，向李工微微頷首致禮。常碧雲也攏著挎包，笑盈盈地補了一句，「常碧雲報導。」
李工伸出雙手，分別和蘇、常二人一一握手，「歡迎歡迎。」又急忙轉身，想去關掉窗台上正播放著京劇的收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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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碧雲性格爽朗，見狀笑著開口，「李工，您也喜歡聽京劇？」
「怎麼，你也懂戲？」李工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出乎意料的欣喜他的手懸在旋鈕上，一時竟有些捨不得關掉。
「我父親也是個戲迷，」常碧雲指著收音機笑道，「他尤其喜歡馬派，和您一樣，就愛聽馬連良的諸葛亮失空斬，有時還喜歡上戲台票幾句。」
「是嗎？那敢情好，沒想到我們還是志同道合。」
李工提起京劇來，眼睛泛著亮光，像是孩子觸碰到了最喜歡的玩具。不過他還是頗為不舍地擰掉了開關，又把這台收音機珍而重之地用一塊白手絹蓋了起來。
「不好意思啊，剛才等你們來，就多聽了一會，其實我平常工作太忙，已經很久沒打開廣播聽一段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開兩張椅子，請蘇、常二人入座，又轉身去倒熱水。蘇菁和常碧雲連忙起身，客氣地道：「李工，您別忙了，我們不渴。」
待三人落座，李工收斂了笑意，神情變得莊重起來：「兩位同志，你們能來支援，我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一半。咱們這個固體燃料項目組，是徹頭徹尾的新攤子，之前從來沒有人研究，也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借鑑。」
「但這一次，借著蘇國火箭墜落的契機，我們已經了解了其中最關鍵的幾個問題，再加上錢老為我們坐鎮指導，所以，我對我們這個組日後的課題攻關，非常有信心。」
蘇菁靜靜地聽著，目光在小屋內環顧了一圈，隨後自然而然地落在桌上攤開的那幾張紙上。
那是錢教授手繪的蘇國火箭殘骸簡圖，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批註和算式，能看出李工已經反覆研究過無數次。
李工見她注意到了，也不藏私，大大方方遞給她們，並指著上面的內容說道：「這裡面的每一個細節，都非常寶貴，是錢老在殘骸墜毀現場，憑著肉眼觀察和經驗記錄下來的。我們接下來的核心工作，就是把這些內容徹底吃透，牢牢記住蘇國人踩過的坑，在此基礎上，研發出屬於我們自己的、性能更穩定的固體燃料。」
常碧雲拿起圖紙，仔細看了片刻，抬頭看向李工，語氣認真地問道：「李工，據我所知，固體燃料的關鍵原料，主要是高分子粘合劑和氧化劑，咱們基地現在有能滿足要求的提純實驗室嗎？」
她頓了頓，「而且這種原料提純，對基礎材料的要求也很高，咱們基地目前有穩定的原油供應嗎？」
蘇菁也皺了皺眉，沉思片刻後補充道：「我也有些擔心，目前咱們國家，好像只有東北有大型原油田和煉油廠，但現在全國工業都很吃緊，各行各業都在搶原料，分給咱們基地的原油，恐怕不會太多。」
「這個你們完全可以放心。」李工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信心滿滿地道，「不久前，咱們國家已經在南方發現了新的原油井，開採量非常可觀，現在已經有隊伍進駐建設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原油的供應就能比現在翻好幾番。」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而且京城的首長們已經特批，北方的相關工廠優先供應我們研發所需的基礎材料，沈城的煉油廠，還特意給我們分了一個專用的提純實驗室，專門配合咱們的研發工作。」
蘇菁和常碧雲對視一眼，都欣喜地笑道：「那太好了，原料和場地要是解決了，等於卸掉了最大的包袱，幫我們解決了最大的難題。」
「是啊，解決了原料和設備的問題，咱們就沒有了後顧之憂。」李工點了點頭，「所以接下來，就要靠我們三個人齊心協力，先測算出燃料的耐受模型，再聯繫廠家按照我們的參數進行澆鑄，這樣就能儘快進入地面測試環節，爭取早日突破這個技術瓶頸！」
他頓了頓，目光定定地看著兩位女將：「怎麼樣，這條路不好走，你們怕不怕苦？」
常碧雲挺直脊背，聲音清亮：「李工，我們既然來了，就沒想過輕鬆。」
蘇菁也抿嘴一笑：「您放心，只怕咱們一忙起來，您就真沒時間抱著收音機唱戲解悶了。」
李工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原本略顯壓抑的小屋，似乎也因為這笑聲而明亮了幾分。
從這一刻起，基地的各項工作便重新步入了正軌，研發與製造雙線並行、有條不紊地共同推進。
隨著蘇國尾款的撥入，一批批嶄新的科研設備陸續運抵基地，很快便投入了安裝調試，曾在廢墟中倒下的廠房，也像戈壁灘上的胡楊一樣，從瓦礫和沙土中一寸一寸地重新站了起來，鋼鐵骨架重新拔地而起。
科研人員和戰士們的臉上，褪去了舊時的陰霾，恢復了久違的容光。各個崗位上的人們都幹勁十足，走起路來腳下生風，渾身都透著一股不服輸、往前沖的勁兒，整個基地煥發著蓬勃的生機，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嶄新風貌。
甜甜重新回到了設計室，坐上了專屬於她的小椅子。這一回，她不但獲得了舉手回答提出問題的權利，還可以拿著紙筆，在紙上學著畫各種飛彈零部件的雛形。
雖然，小姑娘筆力稚嫩，畫出來的東西往往既不精細，也不準確，大多似是而非、形態可愛，但比起同齡的孩子，她的眼界早已開闊了太多，遠遠超越了同齡孩子的塗鴉範疇。
最令人驚奇的是，有一次，甜甜在紙上隨手塗抹，畫出了一個奇怪的曲線圖形，竟與錢教授不久前在黑板上講授過的飛彈彈道軌跡不謀而合。這一發現傳開後，研究室的眾位大佬都驚得不已，王總設計師更是喜出望外，一把將小姑娘抱了起來，在她軟乎乎的小臉蛋上親了好幾口，連聲道：「我們甜甜真是個小天才！太厲害了！」
就連一向沉穩嚴謹的錢教授，也忍不住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誇讚道：「我們乖囡，真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進步得太快了。」
就在這一片祥和奮進、充滿希望的氛圍里，數月之後的一場突變，陡然打亂了基地的節奏，像一枚石子，攪亂了平靜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