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全都是棋子


  夜風悠揚,緩緩划過山林,帶走方才激戰的血腥氣息。

  以大劉為首的眾人全都東躺西倒,沒一個人喪命,卻也沒一個人有站起來逃跑的能力。

  「你,你你你……」

  大劉望著毫髮無傷,連衣角都沒起皺的梁哲,眼中現出絕望的恐懼,「你不是人……你是鬼……索命的鬼!」

  他哪裡知道,正是憑藉這一身招招致命的身手,憑藉在比這殘酷一萬倍的戰場上摸爬滾打練就的本領,梁哲才能一次次死裡逃生,活到現在。

  他轉過身,放輕步子來到大劉身邊,大劉瑟縮著向後要躲,可惜膝蓋骨碎裂,根本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梁哲伸出手,一把扯下了他臉上的布巾。

  這是一張陌生的臉孔,梁哲在腦海中反覆搜尋過往的記憶,發現自己壓根沒見過此人。

  「說罷,誰派你來的?」

  大劉牙齒咯咯打顫,卻還是強硬地昂著頭,「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能說。」

  

  「你們的組織,是不是叫『灰雀』?」梁哲慢悠悠開口,目光盯緊大劉的神情。

  大劉的瞳孔猛地一震,隨即又強裝鎮定,嘴硬道:「不知道!什麼雀啊鳥的,壓根沒聽說過!」

  「有一個叫鷹隼的人,他是誰?」

  「問也白問!」大劉閉緊嘴巴,「你還是別白費心思了,我什麼都不會說!」

  梁哲又接連拋出幾個問題——

  「槍從哪來?」

  「為什麼要找江素蓮?」

  「還有沒有其他接應的人?」

  可無論他怎麼問,大劉都死咬牙關,半個字也不吐露。

  他又轉向其他人,「有誰知道鷹隼的身份,我可以饒你一命。」

  滿地傷員,沒有一人開口。

  梁哲想到「灰雀」組織的手段,他們往往掌握著組織中的人的軟肋,並以此要挾,做為控制他們的方法。

  所以就算這些人被捕,也很少有人敢透露組織的信息,生怕連累家人。

  這些人雖然喪失了逃跑的能力,但傷勢輕重不一,必須立刻聯繫公安,一方面將他們轉移回去審訊,另一方面還要安排醫生救治。

  既然一時半刻拿不下他們的口供,那就只能耐心和他們磨。

  想到這裡,梁哲揚聲喊道,「大成子!」

  大成子早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聽到梁哲的喊聲,更是嚇得頭都不敢抬,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饒命……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梁哲走過去,在他身上重重踢了一腳,大成子嚇得不斷慘叫,等了半天,發現自己小命還在,這才顫巍巍抬起頭來。

  梁哲向傷員一指,「把他們都抬進去。」

  大成子哪敢說半個「不」字,當即哆哆嗦嗦站起,肩扛,手抱,拖拽,用盡力氣把地上的人一個一個往菜窖里挪。

  在這個過程中,難免碰到眾人的傷口,悽厲的哀嚎聲此起彼伏,這些人要麼傷口迸裂、血流不止,要麼疼得渾身痙攣,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人擺布。

  大成子更慘,拉了兩個人就已氣喘吁吁、體力不支,到後面更是筋疲力盡,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更何況地道又矮又窄,拖拽起來格外費力,要不是怕梁哲發起脾氣來,手起刀落弄死自己,他早就趴下再也不想起來了。

  梁哲見他速度太慢,耽誤時間,只好上前幫忙。兩人一快一慢,一強一弱,最終花了十多分鐘,才將所有人都運進了菜窖。

  江素蓮仍然被五花大綁在一堆土豆旁,陡然見到這麼些渾身帶血的人進來,嚇得眼白上翻,嗚嗚亂叫一氣。

  梁哲從裝菜的麻袋下抽出麻繩,將所有人拴成一串,最後一人是大成子,也和他們拴在一起。

  然後他將眾人的嘴用碎布袋封住,再將通道關好,這才上了地窖,又把地窖門關嚴。

  眼下,他必須儘快去找江北古,雖然這個人不足以百分百的信任,但出了這麼大事,除了要上報公安,還要找醫生來急救,這些事,都只有村長才能動用權限。

  想到這裡,梁哲不再停留,當即快步向江斌家跑去。

  這個時間,江北古十有八九還在那裡,陪著江家人處理後事。

  果然,當他趕到江斌家時,院子裡早已布置成了靈堂,正中央擺放著一具空棺材——江斌的屍體,早已被送去公安部門檢驗。

  一群村民圍在江富田身邊,有燒紙的,有勸解的,正中一人正是江北古,他臉色深沉,一言不發地抽著手上的菸袋。

  這些人見梁哲這時候過來,都面露詫異,梁哲分開人群,快步來到江北古面前,壓低聲音道:「北古叔,我有急事找你,事關重大,借一步說話。」

  江北古抬眼看了一眼梁哲,似乎對他的到來並不奇怪,他將菸袋鍋在桌沿上敲了敲,站起身向外抬了抬下巴,「行,去外邊說,別在這兒驚擾了斌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江富田的院子,江北古站在路邊,問道:「咋的了,這三更半夜的,是家裡有啥急事嗎?」

  梁哲搖了搖頭,往前湊了一步,將發現有外村人進村,攜帶槍枝欲行兇,已被自己制服在江斌家菜窖里的事簡單說了。

  「北古叔,請您立刻聯繫公安局和醫院,讓他們派救護車過來,這些人需要先送去治療,傷好後還要仔細審訊,找出幕後主使。」

  江北古越聽,眼睛瞪得越大,臉上的鎮靜隨著梁哲的講敘漸漸褪去,他驚訝地道:「居然會有這種事?!」

  「沒錯,江斌家菜窖的通道就是證據,江素蓮和大成子也參與其中。」

  「這裡還有大成子的事?」江北古更吃驚了,猛地一跺腳,「個混小子,天天不學好!居然勾結外人進村搗亂!真是混帳!」

  「北古叔,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您還是快去通知公安,請他們帶著救護車一起過來,越快越好。」

  「對!你說得對!這事不能耽擱。」

  江北古提了菸袋鍋,急忙吩咐道:「咱倆這就回村委會打電話,必須和公安的領導們說清楚,讓他們多派點人過來。」

  「咱們的衛生所條件不行,劉大夫可治不了這些槍傷,得讓鎮裡和縣上都出車,把他們的治病好手都派過來。」

  「北古叔,」梁哲打斷他,「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您給我安排幾個人,我們一起去菜窖看守,免得這些人再出什麼意外。」

  「啥?你不跟我去?」江北古皺眉道:「這麼大的事,你不親自跟公安的人匯報,我一個人要是說不明白,耽誤了事情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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