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證明兇手的另一個證據
江濤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梁哲，漆黑的眼眸里，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你還有其他的證據，對不對？」梁哲緊緊注視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江濤，我是真心想幫你，希望你能信任我。」
江濤還是不說話，他拿不準梁哲的心意。
這位「林姐夫」回村不過三天，卻已經在村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承認梁哲是個有本事的人，但對方究竟願不願意為自己的事出頭，又能不能堅持到最後，他心裡沒有底。
梁哲看出他眼中的猶豫，想了想，從懷中掏出那枚帶血的彈殼。
同樣的彈殼，他曾給大成子看過，當時大成子的反應，讓梁哲立刻判斷出他知曉內情。可江濤看到彈殼時，臉上卻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顯然從未見過。
梁哲耐心解釋道：「這枚彈殼，是村裡有人要襲擊我的證據。除此之外，小六子被人下毒，江斌死得不明不白，就連大成子和江素蓮，也被人殘忍殺死在村里。」
「江濤，我總覺得，村里藏著一個狡猾又兇險的惡人，這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你願意和我一起，把他找出來嗎？」
江濤依舊沉默，只是目光漸漸變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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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哲知道他仍不放心自己，略一思索，忽然從懷中掏出手槍，退掉彈夾，輕輕放在了桌上。
果然，江濤一見到槍，立刻神色一變，有些緊張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不要怕，」梁哲溫聲說道：「我是想讓你知道，我有能力，也有責任查清這一切。」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雖然他身著便衣，那裡並沒有佩戴肩章和星徽，但在梁哲心中，他的肩頭，永遠扛著屬於軍人的榮譽和責任。
「我是當兵的，查清真相、還你們公道，這，也是我必須要做的事！」
江濤的眼神漸漸變了，他盯著梁哲看了許久，又下意識地看向桌子中央的手槍，眼神里多了幾分渴望。
他對著梁哲比了個手勢，像是在詢問：「我能摸摸看嗎？」
梁哲微笑著一伸手，「可以。」
江濤小心翼翼探出手去，指尖輕輕划過手槍冰涼的金屬外殼，眼神里滿是敬畏與嚮往。
每一個男孩心中，幾乎都有一個神聖的軍旅夢，他們渴望著自己變大，變強，渴望能手握鋼槍，站在莊嚴的紅旗下，實現自己保家衛國的壯志！
在江濤剛出事的那幾年，每次看到頭戴大沿帽的公安，他都充滿了熱切的期盼，期盼著他們能幫自己找到兇手，讓兇手為所做的惡事付出代價。
可那時，他能提供的線索太少，公安幾經排查，也沒能找到突破口，案子最終成了懸案。江濤的心裡，說不失望是假的。
後來，父親離世，依然沒有一個能讓他信服的說法，以至於江濤對這些人能否幫助自己，都已經不再抱有希望了。
可今天，當他親手觸摸到這柄手槍時，那冰冷的金屬觸感，卻像一束火苗，點燃了他心底積壓多年的希望，讓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了。
「真的嗎？」他打著手勢問？又怕梁哲看不明白，急切地摸出粉筆，在黑板上快速寫著。
「你會幫我嗎？你真的能幫我嗎？！」
梁哲的心頭像是被柔軟的棉絮填滿，又酸又脹。他接過江濤手中的粉筆，在那塊承載著江濤所有期盼與痛苦的小黑板上，端端正正地寫下一個字：「能！」
這個字，虬勁有力，像是一個莊嚴的承諾，更像是一塊滾燙的烙鐵，深深烙進了江濤飽含期盼的眼底。
「你放心，我在此立誓，不計任何代價，一定會還原真相，幫你找出真兇，還你和你父親一個公道！」
江濤的眼淚，因為這句遲來的承諾，洶湧地流了出來。
梁哲靜靜等待他平復情緒。待江濤擦乾眼淚，他收起手槍，貼身藏好，叮囑道：「我有槍的事，千萬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免得打草驚蛇。」
江濤立刻點了點頭。
「現在，可以告訴我，那晚的兇手，還留下了什麼其他特徵嗎？」
江濤咬了咬牙，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與決心。梁哲沒有催促，只是默默陪著他，給了他足夠的時間。
終於，江濤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在梁哲面前晃了晃。
隨後又伸出左手，在右手虎口的位置，輕輕地劃了一下。
梁哲的瞳孔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對方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道傷痕？」
江濤用力點頭，隨後在黑板上寫道：「我看見了，他拔刀時，太緊張，沒抓住刀柄，抓的是刀刃，手被割傷了。」
梁哲瞬間明白了一切。
當年，兇手被年少的江濤突然撞破，一時驚慌失措，右手拔刀時誤握了刀刃。
又擔心孩子大喊大叫暴露自己，便情急之下，才會把刀刺向江濤。
這一下恰好扎進了孩子的嘴裡，但因為握刀的姿勢不准，沒能當場奪走江濤的性命。
而兇手當時慌不擇路，見江濤倒地昏迷，以為他已經死了，便匆匆逃離，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握刀時被割傷的手，已經被江濤看在了眼裡。
「這件事，你之前沒和公安說嗎？」
江濤苦笑著搖了搖頭，在黑板上繼續寫，「我當時嚇蒙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幾乎記不清那晚發生過什麼，只是日復一日地做著噩夢。」
「直到好多年以後，我才慢慢回憶起這個細節。可那時已經晚了，我想，那個人手上的傷，肯定早就癒合了。」
「除了我，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嗎？」
聽到這個問題，江濤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他哽咽著，在黑板上一筆一划地寫下四個字：「我爸知道。」
就是因為他後來回憶起了這個細節，急切地告訴了江鎮國，江鎮國才氣得跑到村委會大鬧，可沒想到，從村委會回來的路上，不幸淹死在了那條小河裡。
自那以後，江濤便將所有的記憶都塵封了起來，任誰來詢問，他都不願再透露半個字——他怕，怕自己再說出什麼，又會引來無法預料的災禍。
梁哲看著他悲傷的眼眸，想起江家父子這些年所受的委屈與苦難，想起江鎮國不明不白丟掉的一條命，心中更是對他充滿了同情。
「你放心，就算傷口癒合了，也一定會留下疤痕。只要我們在村里細細排查，一定能找到那個人。」
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這件事可以上報公安，等查找內鬼的事情告一段落，便請求公安帶隊進村，專門尋找一個虎口有疤痕的人。
他相信，只要找到這個人，所有的真相，都會水落石出。
可江濤卻對此並不樂觀，梁哲能感覺到，這些年，他失望的次數太多了，以至於不敢再輕易抱有希望。
面對梁哲的提議，他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否認，只是沉默著，眼底的光芒忽明忽暗。
兩人又聊了許久，大多是關於當年案發的一些細節。梁哲始終保持著最大的細心與耐心，輕聲安撫著江濤，儘量撫平江他心底的傷疤。
江濤心中感激不已，在黑板上接連寫下了好幾個「謝謝」，
最後，江濤將兩人剪好的紙錢收起來，打算晚上拿去給江斌燒了。
他猶豫了片刻，在黑板上寫道：「善惡終有報，這句話，只是書中寫的，還是真的會實現？」
梁哲沉吟半晌，目光堅定地看著江濤，緩緩說道：「我始終相信，世間有一把公平的尺子。它或許不會立刻讓你看到結果，但終有一天，會以另一種形式，將屬於你的公平歸還給你。」
梁哲沉吟半晌，向江濤道：「我始終相信，世間有一把公平的尺子，既使它不會立刻讓你看到結果，但終有一天，會以另一種形式，將這公平歸還給你。」
「我們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守住心中的希望。」
江濤看著梁哲篤定的眼神，漸漸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藏著久違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