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凌晨五點的命案
一直守在大廳外指揮的公安人員，早已逆著人流湧入大廳，開始組織群眾疏散、打掃現場、拆除雷管，有條不紊地恢復著大廳的秩序。
馬五被便衣公安押解著走了出來，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慌，只剩下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和釋然。
他終於不用再提心弔膽，終於有機會，為自己做過的一切贖罪了。
售票大廳外，聞訊而來的市公安局局長帶著人，一早等在外邊，裡面發生變故之後，梁哲先和外圍便衣交代之後，然後利用人群的混亂，抱著甜甜潛伏在了乘客之中，伺機尋找機會。
李工和宋大壯，也都焦急地等在外面，見到父女二人出來，立刻高興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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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真是太不容易了！」公安局長快步走上前，緊緊握住梁哲的手，手掌還在因為剛才的驚險而微微顫抖，
「多虧了你們父女倆，創造了這場救援奇蹟，大廳里的群眾無一人傷亡！我一定上報上級，給你們請功！」
甜甜歪著小腦袋，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脆生生地說道：「謝謝爺爺，這都是甜甜應該做的。」
「好，有覺悟！不愧是梁團長的閨女！」公安局長對這個膽大又聰慧的小姑娘真是說不出的喜愛，又對梁哲父女連連稱讚。
隨後他神色一凝，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對了，之前你們給我們提供的那個，打到沈城的電話，來源也已經查出來了。還有今天那輛紅旗轎車的牌照，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李工、梁哲和宋大壯的目光瞬間匯聚過來，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什麼地方？」
公安局長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幾個字。
凌晨五點，京城冶鋼總廠。
寬敞的院落里，林立著一排排生產車間，亮了一夜的路燈在五點鐘準時熄滅，陷入睡夢中的冶鋼總廠，又迎來了嶄新的一天。
廠區的水泥路面上，響起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伴隨著遠處不時響起的貨運列車的汽笛鳴響，打破了這個寂靜的清晨。
佟小山推開軋制車間的鐵門，一股清風裹脅著機油和金屬的氣味迎面撲來，吹得牆上的排班表嘩啦作響。
車間裡很安靜，甚至安靜得有些異常，幾盞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慘白的光線照著一排排工具機，看起來冰冷而空曠。
「師父？」他朝著車間深處喊了一嗓子。
卻沒有聽到任何的回應。
他的師父佟守業，昨晚下班時特意和他交代過，說自己要留在車間裡加班，軋制一批鈦合金板材模具。
這批活要得急，又是上面特批的任務，廠長已經親自給他下了命令，做為廠里唯一能拿下這道工序的八級工，必須由他親自守著，直到所有模具保質保量的完成。
佟小山惦記師父熬大夜，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從家裡拿了兩個熱乎乎的菜包子，用棉布裹好，揣在懷裡一路小跑著送過來。
佟師傅上了年紀，早先因為工作熬壞了胃，晚吃一會飯就容易犯胃病，身邊不能沒人照應。
佟小山捂緊了懷裡的包子，等進了車間時，菜包上還帶著他溫熱的體溫。
「師父？師——父——」
車間裡迴蕩著他的喊聲，撞在冰冷的機器上，變成了模糊的回音。
還是沒人。
佟小山撓了撓頭，感覺有些奇怪，他一邊往裡走，一邊四處張望，嘴裡不斷喊著，「師父，您擱哪呢？我給您帶早飯了。」
說完最後幾個字，他的腳步也漸漸慢下來。
不遠處，就是佟師傅的工作檯，他的目光落在上面，眉頭漸漸鎖了起來。
不太對。
他記得自己師父的習慣，那張工作檯上永遠堆滿了各種東西，電話、圖紙、量具、茶缸子、煙盒、各種零部件，甚至糧票和錢，亂得活像是遭了賊。
佟小山幾次從師父的台子上都找不到他讓自己拿的東西，為此沒少挨師父的訓。
但現在，工作檯收拾得乾乾淨淨。
電話擺放得整整齊齊，量具掛回了牆上的木架，茶缸子裡也沒有平常剩下的茶水，就連檯面上，似乎都被人用抹布擦過，留下幾道乾涸的水漬。
可按照佟師父自己的習慣，他對自己的東西門兒清，甭管亂成什麼樣，他都能閉著眼睛摸到，完全用不著收拾。
佟小山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加快腳步，繞過一排排冰冷的工具機，走向車間最裡面的小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裡面擺放著一張行軍床，一張書桌和兩把椅子，這是廠里給老師傅們平常歇腳的地方，加班晚了的人也經常會宿在這裡。
可此刻，休息室的門嚴嚴實實地關著，側耳細聽，也沒有任何聲音。
「師父？師父！」佟小山敲了敲門，又提高嗓門喊了幾聲，裡面依然一片寂靜，既沒有人應答，也沒有人開門。
佟小山有些著急了，伸手去推，門板紋絲不動，看樣了，應該是被人從裡面反鎖了。
一股說不清的不安從腳底躥上來，順著脊梁骨一直爬到頭頂。佟小山下意識去摸口袋，可他根本沒有鑰匙，情急之下，他把手裡的菜包一丟，趴在門縫上拼命往裡瞅。
裡面還沒完全亮透，昏沉沉的，什麼也看不清。
卻有一股極其古怪的味道，鑽入了他的鼻孔。
像是一種鐵鏽味——
不，不對！
佟小山忽然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那味道不只是鐵鏽，反而充斥著一股更濃更腥的，讓人胃裡翻湧的氣息！
這味道分明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