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嫌疑人
市公安局局長帶著梁哲一行人趕到廠區時，已近中午。
五月的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廠區的水泥路上。路兩邊整齊地種植著高大的槐樹，一團團雪白的槐花熱烈地盛開著，散發著濃郁的甜香。
這番明媚燦爛的景象，實在讓人無法將它和不久之前發生過的悽慘命案聯想到一起。
幾輛警車魚貫駛入廠門，在辦公樓前停下。廠長孟慶和保衛科科長趙欽海早早等在門外，兩人的神色看起來都有些沉重。
孟慶是個五十來歲的矮壯漢子，是從基層工人一步步幹上來，半生都淫浸在這個廠子裡。
一見到公安局局長，孟廠長便如同見到了救星似的，用力握緊了局長的手，懇求道，「局長，我們廠可就這麼一位八級工，他死得這麼不明不白，是我們廠子裡巨大的損失啊！」
「求您無論如何也要查出真相，給佟師傅、給全廠工人一個交代！」
公安局局長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隨即朝身旁的李工、梁哲等人遞了個手勢，一行人朝著發現命案的軋制車間走去。
「三天前凌晨，佟守業被發現死在休息室里，作案現場是一間密室。」公安局局長邊走邊介紹，「你們之前提供的那通打到沈城的電話，就是從佟守業工作檯上的電話打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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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哲的腳步微微一頓。
「還有那輛紅旗牌轎車，是厂部的公務用車。」公安局長繼續說道，「佟守業死前曾借過車鑰匙，事後他人沒了，鑰匙也憑空消失，京城這麼大，我們一直沒能找到那輛車。」
「既然你們來了，」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李工、宋大壯和梁哲父女身上，「就幫我們一起把兇手揪出來吧。」
案件雖然已經發生了三天，但偵察工作卻又回到了原點。之前案發現場的目擊證人，當夜的值班、打更人員，還有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保衛科人員，全都又被刑偵支隊請過來詢問。
段士晨法醫先介紹了下屍檢情況。
「死者佟守業，男，五十七歲，京城冶鋼總廠八級技工。5月22日5：13分被發現死於軋制車間休息室內。初步檢驗確定，死亡時間在5月21日21：15左右，誤差範圍不超過15分鐘。」
「死亡原因是穿透性銳器傷，創道深約14厘米，向下傾斜20度左右，直接刺穿肺葉、貫穿心臟，導致失血性休剋死亡。現場為第一案發現場，無搏鬥痕跡，也未發現兇手留下的任何有效證據。」
莊國棟拿出一疊現場照片，交給梁哲和李工等人，同時，他又忍不住瞥了梁哲身後，坐著的那個三四歲的小女孩。
甜甜以一種完全不同於同齡幼兒的表現，安安靜靜地坐在爸爸身後，全程不吵不鬧，也沒有因為這樣殘酷的案件，而表現出一絲害怕。
這小丫頭……莊國棟在心裡暗自感慨，不愧是虎父女犬女。
要不是自家局長告訴他，甜甜曾經在手持炸藥的歹徒面前勇敢發聲，吸引歹徒注意，他也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吃奶娃娃，說什麼也不能讓她參加這麼嚴肅冷酷的案情分析會。
不過，有了頂頭上司作保，他就只有執行的份。
在整個案件的複述過程中，他也注意到了，甜甜的大眼睛裡始終清澈平靜，沒有任何慌亂，更不會出聲干擾眾人。
神！這小丫頭，是真的神！
梁哲並未察覺莊國棟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手中的現場照片上，儘量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和李工等人當然不是搞刑偵方面的專家，但他經歷過無數兇案現場，對這類案件的判斷，也遠超於普通人。
光憑這些照片，便已能見證當時現場的慘烈，最重要的是這起案件的核心——密室殺人！
「休息室的鑰匙一共有幾把？」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李工已經率先提出了疑問。不愧是搞科研的，在發現事物本質這方面，他有著比普通人高出好幾倍的敏銳。
莊國棟的臉上也露出欽佩之情，顯然也對李工直接要害的思維充滿了敬意。
「休息室鑰匙一共有兩把，佟師傅有一把，另一把則在車間主任手上。」
「不過這段時間車間主任因病請假，已經一周多沒有來上班了，我們派人去核實過，那枚鑰匙一直放在他家裡，沒有人動過。」
「有沒有可能，」李工問，「有人在案發前就拿到了鑰匙，偷配了一把備用，然後在行兇之後從外面將門鎖上，製造了密室的假象。」
「這個，我們也考慮到了。」莊國棟指著桌子上的證物袋，「我讓人拿著這鑰匙，把附近的配鑰匙店鋪都查遍了。這種黃銅是冶鋼廠自己煅的，市面上看到的不多，算是比較特殊的樣式。」
「所以，你們的結論是？」
「沒有任何一家店鋪見過這把鑰匙。」
李工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沒有第二把鑰匙，唯一的一把還在死者身上，兇手到底是怎麼離開密室的？
「當夜還有誰在廠子裡值班？」
「大概七八個吧。」小周連忙接口，「現在都在外邊等著，隨時可以進來問話。」
李工點了點頭，「讓他們進來。」
外邊依次進來一批人，各自自我介紹，有的來自供料車間、冶煉車間，有的來自製氧車間、鑄錠車間，剩下的幾人里，一個是門衛值班室的老孫頭，其餘的都是以趙欽海為首的保衛科人員。
而佟守業工作的軋制車間，當夜確實只有他一個人。
「你們當夜有沒有聽到什麼異常動靜？比如爭吵、打鬥聲，或者看到陌生人員？」莊國棟開口問道，雖然這些問題之前已經問過一遍，但當著李工等人的面，他還是要重新核實一遍。
眾人自然紛紛搖頭。
「老孫頭，你那天晚上看到的，為什麼不說？」莊國棟忽然轉過臉去，看向角落裡站著的一個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