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恩師
「住口!」沈若文根本不想聽到這些,她所有的行動都是建立在相信組織的基礎上,如果這個基石崩塌了,那她也將一腳踩下萬丈深淵,這是她絕不能接受的。
「你們別白費力氣了,無論你們說什麼,我也只會相信我親眼看見的,親耳聽到的。組織對我有養育之恩,培育之情,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被叛。」
梁哲冷笑,「你還真是冥頑不靈,他們只是把你和沈若文當成用完即棄的棋子,你居然死心塌地為他們賣命?」
「隨便你怎麼說,我只想告訴你,我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她轉過臉去,冷冷看著劉司令,「司令員,我不想節外生枝。如果還想拿到救郭向敬教授的解藥,就請立刻下令讓飛機起飛,這是你們答應過的條件,必須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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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令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神深邃難測。
身後,錢教授眉頭緊鎖,王總設計師臉色沉重,李工雙拳緊握,指甲深嵌掌心。常碧雲淚流滿面,死死咬著唇,哽咽出聲:「司令,真的就讓她這麼跑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劉司令身上,帶著不甘、憤怒、憋屈。
劉司令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他輕輕抬起手,壓下了所有人激動的情緒,最後將視線落在舷梯上的蘇菁,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傳令飛行員,起飛。」
「司令!」常碧雲失聲痛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說——」劉司令重複一遍,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執行命令,起飛。」
舷梯緩緩撤走,艙門緩緩關閉。
巨大的轟鳴聲驟然炸響,螺旋槳捲起漫天黃沙,狂風呼嘯。專機在跑道上快速滑行,隨即沖天而起,衝上雲霄,很快化作晚霞中一個微小的黑點,徹底消失在天際。
跑道上,所有人仰頭望著天空,久久不語。
常碧雲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間瘋狂湧出,泣不成聲。李工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沙袋上,指節泛紅,滿心憋屈無處發泄。
「就這樣……讓她跑了……」
風沙嗚咽,呼嘯而過。沒人說話,沒人回應,只有無盡的沉默與壓抑。
只有劉司令,依舊站在原地,眯著眼望著飛機消失的方向,一言不發。沒人看見,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徹的光。
萬米高空,機艙內安靜的詭異。
蘇菁長長鬆了一口氣,渾身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她解開安全帶,快步走到舷窗邊,看著下方越來越渺小、越來越模糊的戈壁灘,輕輕呼出一口長氣。
事到如今,那片讓她隱姓埋名,潛伏了許久的土地,那片埋葬了她姐姐的土地,終於被她甩在了身後。
「我不信……」蘇菁低聲自語,眼底依舊殘存著掙扎,「我不信姐姐是死在組織手裡,等我回去,我一定要親口問清楚。」
可回想起梁哲、甜甜等人說過的話,仍然有些心緒不寧。
她心頭煩悶,口乾舌燥,想喝杯水緩解緊張的情緒。
蘇菁伸手按響服務鈴。
……
無人應答。
她皺緊眉,又按了一次。
……
機艙內依舊死寂,連機組人員的腳步聲都聽不到。
一種強烈至極的不祥預感,瞬間從心底瘋狂竄起,席捲全身。蘇菁臉色驟變,瞳孔收縮,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衝到駕駛艙門口,抬手用力砸門,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駕駛員!有沒有水,我要一杯水!給我開門!」
艙內寂靜片刻。
然後——
「咔嗒。」
艙門,緩緩向內打開。
一個身影從駕駛艙內走出。
當看清楚那人的臉時,蘇菁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凍僵,腦子「嗡」一聲徹底炸開,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基地安排的飛行員,而是——
郭向敬教授。
他面色平靜,氣息平穩,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中毒垂危、命不久矣的模樣,此刻的他看起來除了有些疲累,有些削瘦,和健康的人幾乎別無二致。
而在他身後,站著的是數名荷槍實彈的武裝戰士,他們的表情沉穩冷酷,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
「您……您怎麼會在這裡?!」蘇菁渾身顫抖,聲音發顫,幾乎失聲,「這不是去中立國的航線!你們對飛機做了什麼?!」
郭教授淡淡看著她,聲音平靜,可說出的話卻如重錘,輕易擊碎她最後的幻想:
「航線?我們從未離開大夏領空,這架飛機從起飛開始,就一直在戈壁上空盤旋。」
「不——!!!」
蘇菁發出一聲失控尖叫,瘋了一般沖向機艙艙門,拼命去拉緊急出口,雙手瘋狂捶打門板。
「哐當、哐當——!」
門鎖死如鐵,紋絲不動。整個機艙就是一個密閉的牢籠,將她牢牢困在其中。
「別白費力氣了。」郭教授聲音沉下,看著近乎失控的蘇菁,搖頭嘆息,「蘇菁,從前你在我手下做研究生時,我就告誡過你,科研和做人一樣,不要總想著偷機取巧,更不能觸碰做人的底線,為什麼你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你為了今天,籌劃了許久,以良知和人性為代價,把自己逼上了一條絕路。你以為自己算無遺策,以為用我的命,就能給自己換一條生路?可你忘了,這個世界上總少不了天理昭彰,邪惡永遠無法戰勝正義的力量。」
「不,您明明已經中毒了……」蘇菁搖著頭,滿臉不可置信,「為什麼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郭教授眼裡閃過一抹沉痛。
「你說的沒錯,我之前確實對你沒有提防,也如你所願,服下了你的毒藥。而且……」
他停頓了片刻,看著蘇菁張惶的眼裡,語氣中難掩遺憾,「看見我還能站在這裡,你是不是還很失望?」
蘇菁張了張嘴,這句話好比一記耳光,重重扇在了她的臉上。做為教授她的恩師沒有重度,對她來說反而是最大的憾事,這本身就是對她良知的審判斥責。
可蘇菁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她現在只想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