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機關算盡
「真相其實很簡單，」郭教授從容地說，「雖然你不肯交出解藥，但其他灰雀小組成員就不同了，他們一心想要立功，爭取政府寬大處理。」
「所以當錢教授就此事聯繫國安部後，立刻就有人交出了解藥的完整配方。經過大夏醫療團隊一整夜的奮戰，剛剛，就在我踏上這架飛機的前一刻，我已經服下了他們配好的解藥。」
說著，郭教授向機艙內一指，艙尾處有一個不起眼的保險箱，裡面放著的應該就是配好的解藥。
「所以，你手裡那張所謂的底牌，從一開始，就是一張廢牌。」郭教授搖頭嘆息。
「咚！」
蘇菁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地上，渾身冰涼，面如死灰。
她機關算盡，步步為營，自以為掌控全局，卻沒想到，從她提出要以郭向敬教授作為要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成為了瓮中之鱉。
「蘇菁，你臥底、下毒、篡改數據、背叛國家……自以為是要為了姐姐沈若文報仇。」郭教授看著這位昔日的「愛徒」，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浩瀚如海的惋惜，「可你到死都沒弄明白，你真正的仇人，到底是誰。」
「不！我明白！」蘇菁猛地抬頭，瞳孔劇烈震顫，「教授，你不用再拿這種鬼話騙我了！我姐姐是被基地的人害死了，整個事情經過我全都知道，你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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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了。」郭教授平靜地說，「至少，事情的真相能讓你在漫漫餘生中知道應該向誰懺悔，也知道究竟是誰毀掉了你。」
蘇菁渾身發抖，她不得不承認，郭教授這句話具有十足的分量。她本來有大好前程，有國外名校的履歷，有受人尊敬的工作，還有為國爭光的事業……是什麼原因，讓她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我，我沒有錯……，我只有姐姐一個親人，他們殺了她，就等於毀了我！」
蘇菁悲憤地嘶吼著。
「可如果毀你的人不是他們呢？是那些你一直信賴的人，他們給你的都是誤導的信息，從一開始就擺明了要利用你，欺騙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蘇菁拼命搖頭，如果她接受了郭教授的說法，那無異於崩塌了自己的信仰，讓自己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了笑話。
「你和他們一起騙我！老師，你是我最尊敬的人，你不該撒謊騙我！」
「我為什麼要騙你？」郭教授聲音沉痛，「蘇菁，你和我學習那麼久，我有沒有騙過你？錢教授人品貴重，他有沒有騙過人？還有你身邊的科研人員，你仔細想一想，如果事情真像你所說，難道所有人全都要聯合起來蒙蔽你？」
蘇菁怔住了。
別人她可能懷疑，但錢教授他，絕對不會……不止錢教授，她也一直無比信賴郭教授，他更不屑於欺騙自己。
那問題倒底出在哪？
她想起自己少年時就受組織資助，因為學習成績優異，一路獲得獎學金，甚至得到了留洋學習深造的機會。
可每次自己將這些告訴姐姐時，她的眼睛裡並沒有特別欣喜，反而飽含了淚水，望著自己時也充滿了傷心。
姐姐為什麼會這樣？
她又想起，曾經有人告訴她，組織對成員的家屬非常關心，不但噓寒問暖，還會定期送補己品，平時里更是無微不至，大到出行回家，小到做飯洗衣，全都十分照顧。這又說明了什麼？
郭向敬教授看著她神色變幻，目光中漸漸升起了一絲憐憫，就像是面對誤入歧途的晚輩，又是怨其不爭，又是憐其不幸。
「蘇菁，或許，我該叫你一聲沈菁文。」郭教授緩緩開口。
蘇菁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再一次顫抖起來。
「教授……」
「很遺憾，我沒有在你還沒有陷得這麼深的時候，就及時叫停你。但你也應該有所耳聞，『灰雀』組織，從來不是什麼慈善團體，他們對組織成員的每一次關心，都是換了一種方式的掌控。這種手段，以後你在牢中，遇到相關的組織成員時，就會明白了。」
「我……」蘇菁傻眼了。她忽然有種讓自己難以置信的念頭，難道說，錯的那個人……真的是自己？
「不！這怎麼可能！怎麼會……」
蘇菁渾身劇顫，臉色慘白如紙，眼底翻湧著慌亂、崩潰、質疑和掙扎。堅持了許久的執念，竟然是這樣一個出乎意料的真相，蘇菁只覺得搖搖欲墜。
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可她依舊不肯接受這個殘酷的真相。
「不管你信不信，沈若文死於特務組織是事實。殺害她的兇手叫吳浩，吳浩本人也在行兇後被我方人員擊斃了。至於你姐姐的死因，是因為她已經發現了特務組織的真面目，為了保護基地里那個叫甜甜的孩子，才被他們殺死的。」
「所有這一切，在國安局留有完整卷宗，人證物證俱在，你如果想要了解，日後在監獄中，我可以申請幫你調閱。」
郭教授最後凝重地下了結論，「那個小女孩沒有騙你，真正騙你的，是利用你、蒙蔽你，把你的仇恨當做背刺大夏的武器，那個十惡不赦的特務組織！」
「不……別說了……別說了……」在親耳聽到這一切後，蘇菁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她像是忽然清醒，原以為自己處在天堂，卻不料一早就已深埋地獄。
她望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上仿佛沾滿了血跡和罪惡，她不但向自己的恩師投毒，更背棄了姐姐的意願，向她要守護的人捅下刀子！
更可怕的是，她在被他們洗腦的過程中，利用自己的無知和愚蠢，親手毀了大夏國的國之重器，那枚在天上炸掉的飛彈，將永遠把她釘在恥辱柱上，讓她永生永世都不可能清白！
就算她現在死了，都沒臉去見自己的姐姐！
「啊……！！！」
她抱住了頭，痛苦地尖叫道，「為什麼騙我！為什麼要告訴我，是他們發現了姐姐的身份，為了不讓她逃走，就要殺人滅口！為什麼要讓我背負這麼多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