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伏法
蘇菁崩潰了。她捂住耳朵瘋狂搖頭，哭聲撕心裂肺。十幾年的信仰、執念、仇恨、堅持，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碎成齏粉。
「不可能……不是這樣的……他們告訴我，是你們對不起她……是你們對不起她啊——！！」
她為了復仇，潛伏、偽裝、作惡、叛國，把自己變成最骯髒的棋子，不惜毀掉姐姐用生命守護的一切。到頭來，她恨錯了人，信錯了人，親手站在了姐姐的對立面，成為了自己最不齒最痛恨的那種人。
巨大的悔恨與絕望，瞬間將她吞噬。
郭教授靜靜看著崩潰大哭的她，沒有再說話。許久，他輕輕按下通訊器，對著話筒沉聲道：
「目標已控制，任務完成，申請返航。」
兇手伏法，真相昭雪。
飛機緩緩掉頭，穿過厚重雲層，穿過血色晚霞，朝著京城的方向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艙外，晚霞如血。
基地，會議室。
劉司令緩緩放下手中的話筒，一直緊繃如鐵的肩背終於松垮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連日來的壓抑、擔憂、焦慮、步步驚心，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抬起頭，看向身邊的錢教授，眉宇間如釋重負，笑著向他伸出了手。
「錢老，不愧是你，這招釜底抽薪，硬是要得！」
錢教授也難得露出這般輕鬆的笑意，伸手與劉司令緊緊相握。
掌心相交，是兩位老人並肩扛過絕境的默契，更是為國守心的堅定。
「還是京城的同志們配合得好，醫護、國安、情報三線聯動，以最快速度破譯毒素、配製解藥，才能讓郭向敬教授平安渡過此劫。沒有後方硬撐，我們這齣戲，唱不響。」
「如此最好，由郭教授親手畫上完美句號，既不會牽涉到他，也成功地讓真兇徹底伏法。」王總設計師緊鎖的眉頭也徹底舒展，滿眼欣慰地點了點頭，「司令，這一招可謂一劍封喉，處置得乾淨利落！」
李工站在人群里，依舊有些茫然失神。
他和徐三水、黃有志、常碧雲等人一樣，前一刻還在為郭教授揪心、為叛徒囂張而憋屈、為放走敵人而悲憤難平，下一刻局勢驚天逆轉，一切像一場大夢，讓人恍惚地抓不住真實。
「錢老，司令，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明明……明明答應了她的條件，她不是已經登上飛機逃走了？」
錢教授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側過身，把一直乖乖站在旁邊的小甜甜輕輕抱到懷裡，讓小傢伙坐在腿上，這才緩緩開口，把整場布局一五一十說給眾人聽。
從錢教授緊急通報郭教授中毒，到京城加急破譯毒素、火速配製解藥；
從灰雀被俘成員交代全部配方，到飛機受控、空域封鎖、全程繞飛、請君入甕；
從甜甜點破沈菁文身份、擊潰心理防線，到最終郭教授空中收網、叛徒束手就擒。
每一句解釋，都讓眾人的心跟著起伏；每一個真相，都讓大家又驚又嘆、又愧又服。
當聽到京城在短短一夜內就破譯毒素、成功為郭教授解毒時，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壓抑已久的歡呼！
「太好了！老天爺有眼！」
「我們贏了！我們真的贏了！」
「我還以為……以為真要讓那特務跑了！」
「那郭老的身體現在怎麼樣？」徐三水有些擔心地問，「他到底是沒有中毒，還是沈菁文的虛張聲勢？
「不，郭教授確實中了毒，這一點不是演戲。」錢教授解釋，「但萬幸的是，灰雀組織成員中有了解這種毒藥的人。有了他們提供的配方，解藥研製得非常順利。而且郭教授身體恢復的第一時間，就主動提出要親自登機抓捕蘇菁，並誓要將其及其背後的組織一網打盡。我們在基地這邊做的所有部署，都是在郭教授遠程指導下完成的。」
「郭老這是……拿自己的命在拼啊。」黃有志不無感慨地說。
眾人情緒更加激昂，紛紛盛讚郭教授的義舉。
「各位首長，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白旅長見氣氛熱烈，連忙趁熱打鐵地補充道，「就在剛剛，國安部門跟我聯繫，根據蘇菁提供的飛機降落地，以及能接觸到郭教授暗中下毒的人，我們反向鎖定了她的上線和同夥，以及在境外的殘留餘黨。國安和公安部門同步收網，在國內抓獲了蘇菁的全部同夥共三人；境外方面，國際警方那邊也收到了我們的協作邀請，對當地的特務組織進行了清剿，相信不久後就會傳來好消息。
眾人聽到這個消息，更加喜不自勝。劉司令也連連擊掌，叫道：「這一招更妙，等於把整個『灰雀』組織連根拔起了。」
李工又是激動又是感慨，仔細想了想，卻又忍不住苦笑一聲：「司令，您也太沉得住氣了！這麼大的事，事先半句都不透露，可把我們的心揪得七上八下……」
劉司令放聲大笑，聲音爽朗如雷，震得會議室都微微發顫。
「李工啊，不是不信任你們！」劉司令大手一揮，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嚴肅卻懇切，「知道的人越多，破綻就越多。蘇菁心思縝密、警惕性極高，只要露出一絲一毫不對勁，這齣瓮中捉鱉的戲，立刻就唱不下去！郭教授的險，就白冒了！」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點頭，為了這一場絕殺，所有人都在忍。忍下屈辱，忍下憤怒，忍下憋屈，忍到最後一刻，才換來全勝。
甜甜坐在錢教授懷裡，眨著清澈的大眼睛，聽著大人們說話，小眉頭輕輕一動，忽然仰起頭，脆生生地問：
「劉爺爺，瓮中捉的是什麼戲呀？好聽嗎？甜甜也要聽！」
一句天真爛漫的問話，瞬間讓滿室嚴肅的氣氛融化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