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啟航
十一月的戈壁灘，已告別了夏日的滾燙風沙，呈現出一種凜冽、乾燥且極具穿透力的初冬特質。
此時正處於冷空氣活躍的時期，當地有「一年一場風，從春刮到冬」的說法，常常會憑空出現一場六級以上的大風，有時陣風甚至能達到8到11級。在強風的裹挾下，砂石與塵土交織，能見度會瞬間降至不足幾百米甚至更低，形成遮天蔽日的沙塵暴。
不止如此，肆虐的狂風還讓能見度變得極低，往往人在沙里走，對面不見人。如果遇上一場降雪，還會出現獨特的「沙雪交融」景象，讓整個戈壁灘呈現出一種靜謐而壯闊的冬日限定景象。
在這樣的艱苦條件中，新「長劍二號」飛彈研發工作，正式啟航了。
又是一個基地無眠的夜晚，當清晨的第一縷光劃破寒冷的黑夜，照亮茫茫戈壁灘時，食堂的煙囪就冒出了第一縷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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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鐵鍋熬煮了新鮮的白米粥，熱氣飄散在冷風中，形成白白的水蒸氣。新出鍋的饅頭帶著小麥香，配上大鍋里熬煮的羊湯，足可以驅散周身的冷氣。
食堂的明檔上，擺著烙好的炊餅、蒸好的紅薯，煮好的雞蛋，以及後勤部曬乾的鹹菜，主菜是一大鍋白菜粉條燉肉，咸香入味，聞起來就香。
經過一年多的經營，基地早就不再是物資貧瘠，只能只鹹菜疙瘩和硬邦邦的窩頭了。現在大家不但豐富了餐桌，雞魚肉蛋全能吃上，還能將收穫的糧食反向供應給全國，緩解了全國人民的饑荒。
此刻，科研人員、工程師、技術工人和戰士擠有序地圍繞在長條桌前，大家一邊埋頭吃飯，一邊小聲交談著工作，雖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熬夜的疲憊，看起來精神頭卻格外旺盛。
「早，錢老。」
「王總也來了，您辛苦了。」
「喲，我們甜甜起得這麼早，昨晚學到那麼晚，今天不困嗎？」
食堂門前，錢教授和王總設計師聯袂而來，四歲的小甜甜跟在兩位爺爺身旁，蹦蹦跳跳地鑽了進來。
「叔叔好！阿姨好！」
小姑娘乖巧地和大家一一打著招呼，眾人也用疼愛的眼神看著她，把手裡的雞蛋，麥乳精塞給她。
「甜甜，叔叔有糖吃，要不要啊？」
「不要不要，」王總設計師急忙攔住，「前幾天糖吃多了，甜甜已經喊著牙疼了，糖不能再餵了，你們也不要亂給孩子吃東西。」
錢教授也道，「要是這幾天再不好，就讓孫軍醫給乖囡你瞧瞧，小小年紀，必須保護好牙齒。」
「哦，甜甜知道了。」小姑娘雖然吃不到糖感覺有些遺憾，但既然錢爺爺和王爺爺都不讓她吃，那自己還是要乖乖聽話的，不能讓爺爺們操心。
「爺爺，甜甜保證乖乖的，不讓吃糖就不吃。」
「要得！這樣才對嘛！」從後面過來的劉司令端著粥碗，笑眯眯走到他們身邊。
甜甜立刻笑著跳起來，撲到劉司令懷裡。
「劉爺爺早！」
「哎喲慢點慢點，小心粥碗。」參謀長在一旁，連忙替司令接過粥碗，又拉過椅子請老司令坐下。甜甜坐在劉司令懷裡，笑嘻嘻地說，「劉爺爺，甜甜今天早上起來都沒用爸爸喊，是不是很乖呀。」
「乖！真是太乖了！」
劉爺爺笑著撥了撥小姑娘的羊角辮，「不過下回不能在食堂亂跑，碰到了粥碗，小心燙著你。」
「知道了爺爺，甜甜下次不會了。」
小姑娘立刻摟著劉司令撒起嬌來。
李大嘴端著盛好的餐盤，滿臉堆笑走過來，「錢老、王總，二位領導辛苦了，這碗羊湯特意加了胡椒粉，天冷，喝著暖暖胃。」
「大嘴同志有心了。」
王總設計師接過餐盤，又問甜甜，「我們的小甜甜喜歡吃什麼呀？王爺爺去給你端。」
「我來，王總。」梁哲一直跟在後面，自家閨女自從長劍二號重啟後，除了晚上睡覺，基本一天天都見不著，幾乎快要成錢老和王總設計師的小影子了。
好不容易抓到一次表現的機會，他當然不能讓王總設計師同志辛苦照顧女兒。
「梁團，你也坐著！」李大嘴笑著拉他一把，一回身，邢玉秀已經端著羊湯和兩個蒸好的包子走了過來。
「甜甜寶貝，這是你大嘴叔叔給你留的肉餡，不多，只蒸了兩個包子，全基地獨一份。這些天跟著爺爺們學習累到了吧，要好好吃飯才能長身體哦。」
「邢嫂，這哪能行。」梁哲有些不好意思，甜甜現在在基地幾乎天天吃小灶，這待遇連劉司令和錢老他們也沒有，「再這樣下去，就把孩子慣壞了。」
「你知道個錘子。」老司令板起臉，「開小灶是我同意的，我們這些老傢伙，吃多了肉不消化，甜甜不一樣，天天跟著我們熬，要是再不多吃一點，啷個能長成高個子？」
錢教授也道，「小梁，你不要有心理負擔，這件事情是我們大家都同意的。」
「沒錯，甜甜現在天天跟著我們泡在設計室、實驗場，這要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只怕正是玩泥巴的時候，她卻已經能在圖紙上畫出飛彈雛形。普通孩子聽兒歌、講故事，她已經能聽工程師們討論彈道、推力、制導系統了。這樣的天才孩子，是要好好培養。」
甜甜得到錢爺爺和王爺爺的共同誇獎，樂得小臉紅撲撲的，她拍了拍身上的小棉襖，興高采烈地說，「爸爸，甜甜現在可是基地最用功的小學生，錢爺爺說了，只要甜甜努力，就可以給甜甜吃香噴噴的包子，還能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呢！」
「沒錯，這都是我們甜甜應得的獎勵。」
「說得對，甜甜就是最聰明的。」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連梁哲都有些招架不住這份偏愛，只好笑道，「好好好，既然是劉爺爺他們特批的，甜甜以後更要好好表現。」
「放心吧爸爸，甜甜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甜甜果然說到做到，包子只啃了一半，她就迫不及待地舉起小手，向錢教授問道，「錢爺爺，甜甜忽然想起來了，昨天叔叔們算的那個推力公式，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小姑娘仰著小臉，一邊比畫一邊說，聲音清脆的像只百靈鳥，「是不是燃料燃燒的時候，噴口越大，力氣就越大，飛彈也會飛得更高更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