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揚眉吐氣
這一年春節，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熱鬧，也更不一樣。
家家戶戶門上的春聯，不再只是「五穀豐登」「六畜興旺」那般祈願溫飽安穩的詞句，而是換成了「戈壁驚雷震寰宇，長劍浩蕩護神州」「長劍倚天外，國威揚四方」這樣氣吞山河的句子。
課堂上，老師第一次在黑板上畫出火箭的簡圖，認真地教孩子們寫「火箭」「航天」；孩子們的圖畫本里，也第一次出現火箭衝破雲霄、把紅旗插上星河的模樣。
放了學，男孩子們聚在一起，比賽誰的紙飛機飛得更遠，誰用竹筒做的「飛彈」能把小石子彈得更准。
歷經百年苦難的夏國人，第一次真正挺直了脊樑。街巷間口耳相傳最多的，就是那四個字——
「揚眉吐氣」。
山河無恙，後輩安然。這，便是所有堅守與犧牲，最好的答案。
臘月二十八，春節已經進入倒計時，基地依舊一片忙碌。
這是「長劍二號」發射成功的第五天，科研人員依然忙著撤收設備、整理數據、核對參數、撰寫報告。所有工作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和往日的嚴謹忙碌別無二致。
可所有人的心裡不再像之前那樣憋著一股火，氣氛和精神頭都格外的鬆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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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食堂里，也漸漸地有了年味。
李大嘴帶著炊事班的兩個小戰士，從挖好的地窖里往外搬東西。瞧他們一個個神秘的樣子，還以為搬出來的全是地雷。
有路過的人想過來看個熱鬧，被李大嘴像護食的母雞一樣，全給攔在下了。
「別看別看，都是驚喜，提前泄密就沒意思了。」
有人笑道：「喲，李大嘴，你就別藏著掖著了錢老他們都批假準備回去過年了，今年基地也不擺年夜飯，趁早給大家分了吧。」
「誰跟你說沒有的？」李大嘴護著那些箱子，「司令說了，今晚給大夥慶功，慶完功，明天才放假呢。我這好東西就是要留在慶功宴上的。」
他這麼一說，大家便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不過提前揭曉確實沒驚喜，「行吧行吧，那我們晚上可就等著你嘍。」
「瞧好吧！一準讓你們都過癮。」
等他們把這些箱子搬進食堂，大夥才發現，原來是一壇壇的高粱白酒，這批酒是早前補給時特意申請儲備的，沒想到讓李大嘴一直留到了現在。
「可以啊大嘴哥，這就是今晚得到慶功酒了吧？」
「別吵吵！」李大嘴一瞪眼，「基地平常不讓喝酒，這點好東西我留到現在，就是讓大夥今晚喝個痛快。」
他囑咐小戰士們，「把嘴都閉嚴了啊，誰先漏風，我李大嘴可不答應。」
「哪能呢。大嘴哥你放一百二十個心。」
弄好了酒，炊事班開始張羅菜。為了迎接這次慶功，上級單位特批了兩隻羊，給基地全體人員加餐。
李大嘴來了興致，抓了幾個小戰士們耳語幾句，在一陣歡呼聲中，戰士們撒著歡地跑了出去。
灶台上，邢嫂子開始備菜，紅燒肉、燉羊肉、炸丸子、蒸年糕，大鐵鍋熱油滋滋作響，香氣四溢，凡是路過的，沒一個不特意回頭多看幾眼。
「飯做得這麼香，我家都有點不想回了。」
「那你留下吧，我可得回家看媳婦去了！明年我家還得添個大小子呢！」
「行行行，那你回去多賣力，可別讓弟妹失望哦。」
「去你的！少拿我打趣。」
「誰逗你了，等給我生下個大侄子，我把攢的五斤雞蛋票都給你。」
到了下午，炊事班外頭的空地上，已經支起了一個寬大結實的簡易烤架。
李大嘴親自張羅，先是把兩隻整羊收拾得乾乾淨淨，再用粗鹽、碾碎的花椒顆粒、孜然粉，摻上少許醇香白酒，從頭到尾仔細揉搓遍羊身每一處皮肉，把羊肉醃製入味。
派出去的小戰士們不負重託，跑到大戈壁里拉回來一整棵的胡楊木。
這木頭比普通樹木要耐旱耐鹼得多，木質堅硬緊實，沉甸甸跟鐵塊一般，燒起來火力穩、溫度勻，不像別的柴火一燒就嘩啦啦塌成一堆灰。
等炭火燒好，烤架就位，李大嘴又把事先揀回來的紅柳枝削去了皮，削尖了頭，橫七豎八地將一隻羊串了起來。
紅柳枝帶著獨特的草木香氣，跟新鮮的羊肉混在一起，天然去腥提鮮，風味遠比各類調配佐料都來得地道純粹。
難為小戰士們，要不是對這沙漠的習性脾氣了解透徹，很難在這個時候挖出這些樹枝。
羊串好了，幾個人抬到烤架上，胡楊木炭火在下面噼啪燒起來，油脂滋滋地往外冒，滴在火紅的胡楊木炭上，騰起一陣帶著焦香的青煙。那香味混著孜然、花椒、紅柳汁液的清冽和胡楊木特有的煙燻氣息，被西北的風一卷，大半個基地都能聞見。
「好傢夥，這香味也太沖了！」
「大嘴哥手藝絕了，再這麼烤下去，整個基地的人都要被饞風嘍！」
幾個剛整理完數據的年輕技術員循著味兒就跑過來了，圍在烤架旁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兩隻漸漸變成金黃色的羊。
「一邊兒去一邊兒去，還沒熟呢。」李大嘴揮著蒲扇趕人，臉上卻全是得意，「急什麼，晚上慶功宴上讓你們吃個夠。這可是胡楊木烤的、紅柳枝串的，跟你們城裡烤的那不是一回事。」
「現在就想吃。」年輕技術員眼巴巴地流口水。
「想得美！」李大嘴一瞪眼，手裡的蒲扇卻忍不住又往那幾個饞蟲的方向扇了扇，故意把那香味送過去。
邢嫂子從食堂里探出頭來，笑著喊：「大嘴，羊烤上了，裡面的菜也差不多了，你看著點火候，千尤別給烤老了。」
「嫂子放心。」李大嘴拍了拍胸脯，「烤羊這是可是咱的拿手絕活，以前打仗時什麼沒烤過，兔子、蛇、野雞。要不是這戈壁灘里沒啥能烤的活物，我早給你們露兩手了。」
他轉身對幫著燒火的小戰士說：「火小一點，慢烤。胡楊木的好處就是耐燒，不用老添柴，慢慢煨著，把那股子香味全煨進肉里去。」
小戰士點點頭，用鐵鉤子把底下的胡楊木炭扒拉得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