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乘法口訣
梁哲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鬆了口氣：「謝謝旅長！我明天一早就聯繫曹幹事，去牧民聚集點做動員。」
「嗯。」白旅長叮囑道，「群眾工作本來就複雜，出點意外很正常。你不要有太多心理包袱，事情一定會解決的。打起精神，把接下來的工作做好。」
「是！請旅長放心，接下來的工作我一定做好！」梁哲應答得乾脆利落。
掛了電話，身上緊繃的壓力瞬間卸了大半。一旁的甜甜仰著小臉，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問：「爸爸，白爺爺想出辦法了嗎？」
「放心吧。」梁哲摸了摸女兒的發頂，「爺爺們一定會有好辦法的。」
父女倆離開辦公室，向樊主任道了謝，走出郵電局。
天色還早，街上清淨，兩人就慢慢順著路邊閒逛。甜甜第一次來這邊，看什麼都新鮮，小腦袋東張西望，不停問東問西，梁哲都耐心一一解答。
父女倆難得有這麼清閒自在的時刻。逛了一陣子，甜甜揉著小肚子，可憐巴巴地撒嬌：「爸爸，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街邊恰巧傳來陣陣飯菜香，一家掛著藍色幌子的「國營西北麵館」映入眼帘，門帘高挑，跑堂的服務員繫著雪白圍裙，不時招呼著進店的客人，濃郁的香氣隔著一條街都能聞到。
店外立著一塊水牌，寫著今日菜品的售價：
陽春麵一碗兩毛錢，炸醬麵一碗四毛錢，牛肉麵一碗五毛錢，澆頭蓋面一碗五毛五分錢。
另有鹹菜兩分錢一碟，滷蛋七分錢一個。
甜甜踮著腳盯著木牌，小手指著一個字，興奮地喊：「爸爸！我認識這個字，是肉！這裡有肉肉吃！」
梁哲被她可愛的樣子逗笑了，「我們甜甜真厲害。想吃牛肉麵是吧？爸爸給你點一碗。」
「嗯！想吃！」小姑娘用力點頭，一想到香噴噴的牛肉麵，小臉立馬笑開了花，紅彤彤的格外可愛。
父女倆掀簾走進店裡，服務員立馬迎了上來。看到梁哲身上的軍裝，趕緊把兩人領到窗邊的空位坐下，笑著說：「同志，我們國營飯店有規矩，優軍優屬，你們今天消費直接打七折。」
「哇！打折啦！」甜甜開心地拍著小手，乖巧道謝，「謝謝叔叔！」
服務員看著小小的她，有點意外：「哎喲，這么小的小朋友還知道打折？」
「甜甜當然知道！」小姑娘揚起小下巴，一臉得意，「打折就是便宜！五毛的牛肉麵，打七折只要三毛五！」
「嚯，真厲害！」服務員瞪大了眼睛，滿臉驚奇，「年紀這么小，還會算折扣？」
甜甜被誇得更神氣了，脆生生說：「我都五歲了，肯定會呀！」
「五歲就會算乘法、算折扣，太不簡單了！」鄰桌的客人都轉頭看過來，笑著問道，「小朋友在哪上的幼兒園？老師教得真好。」
一聽到幼兒園，甜甜的笑容淡了下去，表情有些失落：「我還沒上幼兒園呢。」
她早聽人說過，幼兒園裡有好多小朋友，可以一起上課、唱歌、玩遊戲，特別熱鬧。可她生活的基地里沒有小朋友。邢阿姨之前生的小弟弟，也送回了老家。
現在基地里就只有她一個小孩子。
「沒上幼兒園還這麼聰明？算數這麼利索？」店裡的客人都來了興致，紛紛看向她。
有個客人笑著出題考她：「小朋友，那你告訴叔叔，要是吃一碗炸醬麵，你們享受優惠，要收幾毛錢啊？」
「炸醬麵？甜甜歪著腦袋看了眼水盤上的標價，她雖然不認識「醬」字，可她認得「炸」。
「四毛錢打七折，收兩毛八！」
「不錯不錯，算得又准又快。」眾人連連誇讚。
這下店裡更熱鬧了，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飯，盯著這個聰明的小姑娘。有人感慨：「我家孫子都上二年級了，還只會算一百以內的加減法呢。」
「乘法最難學，我家孩子天天背口訣，背得頭疼都記不住。」
又有人接著問：「那九折、三折你會不會算？」
甜甜挺起小胸脯，底氣十足：「都會！」
隨後她挨個報出各種面如果打九折的價格，和如果打三折的價格，每一個數都計算準確，一點沒出錯。
滿店的客人都忍不住嘖嘖稱奇，紛紛說梁哲養了個小神童。
梁哲有些不好意思，但這時正是女兒建立自信心的時候，他也不好直接打斷，只好向服務員道：「給我們來兩碗面，要帶肉的。」
「我們店招牌是牛肉澆頭蓋面和牛肉麵，要不二位一樣來一份嘗嘗？」服務員熱情提議。
「行，就這麼上。」
麵館經理也笑著從後廚走出來，看著甜甜說道：「這孩子太機靈了，又是咱們軍屬，本店特別贈送你們兩個滷蛋。」
「不用了同志，」梁哲連忙擺手拒絕，「我們已經享受優惠了，滷蛋我正常付錢就行，不用贈送。」
經理見狀，又笑著考甜甜：「那你再算算，七分一個的滷蛋，打七折多少錢？」
甜甜一本正經地掰著小手指，「七七四十九，叔叔收我們五分錢就夠了！」
「還懂四捨五入？這孩子真是太聰明了！」經理由衷讚嘆。
梁哲跟著笑了笑，心想：那是你們還不知道自家女兒跟著誰在學習。
不一會兒，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端上了桌。
大西北的麵食在全國都是一絕，這兩碗面，牛肉湯麵湯鮮色潤，灑著紅彤彤的辣椒油，配上碧綠的香蔥，上面碼著五六塊燉得熟爛的牛肉。光看著就讓人充滿食慾。
澆頭蓋面是用肉末搭配白菜，加上辣椒絲和洋蔥爆炒，趁熱澆在煮熟的麵條上，聞起來讓人食指大動。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面不是純白的白面，而是摻了高梁麵粉的雜糧面，是用機器軋出來的。牛肉的份量也不多，但在這個物資緊張、家家戶戶都省吃儉用的年代，能吃上一碗帶肉的熱面，已經算是大家改善生活的重要美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