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勇士之間的摔跤
穆勒仍然有些遲疑。
「這就是我們到這裡來，當面和大家解釋的原因。」梁哲說道，「第一，這次是臨時安置，不是永久遷移。等片區管控結束、任務徹底完成，大家隨時可以回來，草場還是屬於你們的，沒人會動它。」
「第二，遷徙的時間並不長，只有幾天而已。雖然時間短，鎮上也已經統一協調好了安置點，房屋、棚圈都已經提前收拾妥當，人畜都有安置的地方，不用大家風餐露宿。」
「第三，國家有專項安置補貼，搬遷產生的路費、飼料損耗、臨時生活開銷，全部由國家承擔，不用大家自己掏一分錢。路上要是有什麼問題，也由國家全權負責，牧民兄弟們盡可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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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政策全是之前落實到文件上的，梁哲從小邱手裡拿過資料，一條條指給穆勒看。上面有蒙漢兩族語言，也是為了最大程度上打消大家的顧慮。
穆勒一邊讀著文件內容，一邊和巴特爾低聲交換著意見，顯然，巴特爾也從文件的內容上挑不出什麼毛病，臉上的猶豫神色褪去不少，慢慢地多了幾分認可。
曹幹事見狀，連忙趁熱打鐵補充：「巴特爾大叔，你們今天能過上這麼安定的生活，多虧了政府之前給大家圈定草場，又給牲口打疫苗，幫助大家蓋牛棚羊圈，這份好處，你們可不能忘了呀。」
巴特爾聽到，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政府一直關心牧民的生活，這份好，我們一直記在心裡。」
「咱們現在是新社會，不像之前的各家顧各家，你現在是生產大隊的隊長，要為全隊的人負責，萬一演習真有點危險，大夥沒撤出去，你想想，這個責任，你擔不擔得起？」
這句話說到巴特爾心坎里了，他現在是肩負著整個大隊一百多戶牧民安全的人，如果執意反對政府的政策，一旦出了事，他確實沒有這個擔責的能力。
「道理我們聽得懂，國家為我們好，我們心裡也明白。」
巴特爾伸手端起奶茶抿了一口，緩緩說道，「可牧民一輩子守著草場自由慣了，你讓他們搬，他們不一定能守好規矩，再說牛羊換了新地方，也容易掉膘、生病，這也是實打實的損失。」
梁哲耐心聽完，沒有反駁，繼續溫和解釋：「您擔心的這些問題，上級早就考慮到了。我們隨行帶上經驗豐富的獸醫，病弱體弱的牲口專門有人照料，等任務結束第一時間就讓大家回遷，儘量保證牲口不出事。」
「要真有什麼損失，國家也會按數量給你們補償，你們是為國做貢獻，肯定不會讓大家吃虧。」
曹幹事又補充一句，「再說了，現在的暫時撤離，是為了以後長久地安穩生活。國家好了，地方才能太平，咱們牧民姓才能年年安穩放牧、踏實過日子，你們說是不是。」
帳外不知何時颳起了大風，吹得高懸的經幡呼呼作響，帳內卻一片安靜，爐火上坐著壺水發出咕嚕嚕的汽聲，熱氣將帳篷內燻烤得暖烘烘的。
穆勒側頭看著巴特爾，在等他拿主意。畢竟他德高望重，又是現任大隊長，這個決定還是要他親自下的。
巴特爾低頭思索良久，終於鬆了口：「好吧，我同意配合搬遷，不過大隊裡這麼多人，究竟有誰能搬，誰不能搬，各家都有各家的難處。我負責幫你把他們都聚上來，究竟能不能做通他們的工作，還要看你們的誠意。」
梁哲當即說道，「沒問題，這本來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只要您幫我們牽頭召集一下大家，我們可以當面給所有人講政策，就算大夥有什麼困難，只要能解決的，肯定幫大家解決，解決不了的我也會向上級如實匯報，不會讓大家吃虧。」
巴特爾見狀，再也說不出什麼反對意見，他點了點頭：「行，我信你這個同志。你說話實在，不糊弄老百姓。我這就讓人去通知各家戶主，都過來集中聽你講。」
說著，轉頭和穆勒說了幾句，讓他去外邊吹響牛角號。
那是整個大隊特有的傳信方式，牛角號一吹，各個帳篷里的人就都聽到了，家家戶戶也會聚集起來。
可穆勒卻沒有動，他看著梁哲，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巴特爾明明已經交代過讓他去吹號，見他不動，不禁奇怪道，「穆勒，你為什麼不去？」
穆勒忽然向梁哲道，「你這位同志，是不是部隊裡的大英雄。」
梁哲沒料到他會這樣問，不由得一怔。
「不敢當，我算不上什麼英雄，一個當兵的而已。」
「不對，」穆勒搖搖頭，看著梁哲的領章，「我認得這個，你這麼年輕就當上了部隊裡的幹部，一定是上過戰場，立過不少大功。」
曹幹事見狀，插話道，「穆勒兄弟，梁團長確實工作能力很強，不過這不是今天的重點。你看，外邊風颳那麼大，咱們儘快通知牧民兄弟們，把正事安排一下吧。」
穆勒反倒搖了搖頭，「我們蒙古人最尊敬英雄，要是這位梁同志和我比試比試摔跤，贏了我，我們大隊上所有人的工作，都由我來做，不需要你們費心。」
曹幹事一聽，和小邱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愕然，他們沒想到穆勒竟然會提出這麼個要求。
兩人下意識一起望向梁哲，不知道他會如何選擇。
甜甜聽見了，輕輕扯了扯梁哲的衣角，扭過頭問道，「爸爸，什麼是摔跤啊？」
小姑娘問得十分天真，不過蒙古包里的人卻個個神情嚴肅。他們都看得出來，巴特爾身高至少在一米九五以上，體重超過三百斤，而梁哲相貌俊秀，一米八幾的個子在常人里算高大，但站在穆勒面前，仍矮了半頭，身形也單薄不少。
兩人光在體格上差的就不止一個量級。
而這種級別的摔跤，對梁哲明顯不夠公平。
巴特爾眉頭微皺，用蒙語低斥了一句，似在責備穆勒的魯莽，讓他快點取消這個提議。
穆勒卻沒有動搖，他雙臂抱胸，嘴角掛著一絲笑意，耐心地等待著梁哲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