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納祥
小邱站在曹幹事和梁哲等人身邊，將這些祝禱詞翻譯成漢語。
「騰格爾保佑，感謝政府的領導，我們的新生活從此越來越好，祈求我們的草原年年風調雨順，牲畜無病無災，膘肥體壯，多多繁衍。也保佑我們的牧民和族人們身體安康，家業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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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爾祝福完，所有人高舉哈達，大聲跟著誦禱。
敖包一側，早有人將準備好的五畜牽過來待命，它們是從各家牧場裡挑選出的領頭種公馬、種公牛、頭駝、領頭羊和一隻大公山羊。
這五隻牲口個個膘肥毛亮，精神抖擻，脖頸上還系上鮮艷的大紅花，看起來像是要上台頒獎。
巴特爾誦完祝禱詞，轉過身來，視線在人群中遊走，很快，便鎖定了站在最後面，穿著色彩鮮艷的蒙族長袍，外面罩著一件牛皮坎肩的甜甜。
小姑娘身上這一套蒙族服飾，是大隊裡家裡有女孩的嫂子們連夜為甜甜改制的，大家對這個小姑娘十分喜愛，得知她能驅退狼群，親近金雕，都和莫日根的心思一樣，覺得她是受長生天庇護之人。
何況她又被選中來給牲口抹黃油祈福，要是沒有件蒙族的傳統服飾，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幾位嫂子一商量，大家有出布料的，有負責手工的，還有拿出五彩線團，連夜剪裁，為小姑娘量身定做了一套小衣服。
不止如此，塔娜還打開自己的箱子，從中取出綠松石、珊瑚珠和精美的銀飾，為小姑娘做了一套戴在頭頂上的，堪稱華麗的發箍。
她平常扎的羊角辮也散開了，按蒙族人的樣式重新編好，這一通打扮下來，甜甜活脫脫成了個蒙族的小丫頭，看起來又精緻，又美麗。
這對於天性愛美的女孩來說，簡直是最好的禮物，甜甜興奮得像只小兔子，一刻閒不住，在人群中蹦來蹦去，開心得不得了。
就在這時，她感受到了巴特爾投望過來的目光，馬上轉過頭迎了上去。
「甜甜，」巴特爾向她慈愛地招招手，「到爺爺這裡來。」
甜甜立刻點頭，邁著小短腿，飛快地擠入人群。
眾人紛紛給她讓路，每個人都用親切友好的目光注視著這個小小的身影，一直讓她走到擺放著黃油的桌案前。
巴特爾拿起桌上放好的黃油碗，莫日根和幾名年輕小伙子牽過來五畜，為了讓甜甜的身高能夠到公馬的額頭，他們還提前搭了一個木頭台子。
「去吧，」巴特爾將黃油碗遞給甜甜，拉著她的小手走上台子。「代我們所有人，向長生天祈福，願偉大的騰格爾降福給他的子女們。」
甜甜昨天早就跟著穆勒學完了規矩，小姑娘一點也不怯場，端端正正地站在木台上，接過了黃油碗，脆生生地應了句，「知道了，巴特爾爺爺。」
她用小手蘸了黃油，先面對第一頭大馬，這匹馬平素暴躁性烈，由莫日根親自牽著，防止它暴起傷人。
不過再烈性的馬兒，見到甜甜的那一刻，也變得溫順乖巧，它主動低下頭，將長長的鬃毛遞到甜甜手邊，還擺了幾下尾巴，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甜甜便用小手將黃油抹在馬的額頭上，學著昨天穆勒教自己說過的蒙語，說道，「馬勒賽音！」
這是在祝所有的牲畜肥壯興旺，由小姑娘嘴裡說出來，特別的地道。牧民們全都發出一聲歡呼，齊齊高叫，「馬勒賽音！馬勒賽音！」
甜甜抿著小嘴，有點開心，又知道這樣的場合必須嚴肅起來。小姑娘用一種特意模仿出的大人表情，看著莫日根。
莫日根笑著摸摸甜甜的頭，牽著公馬走到後面，下一位年輕牧民牽過來一頭高大的公牛，他走到甜甜面前，以右手撫胸，向小姑娘認真地行禮。
甜甜立刻學著他的樣子也回了個禮，還露出個大大的笑容，「叔叔好。」
這麼乖巧又懂事，成功地讓對面的牧民笑彎了眼睛。
小姑娘便又繼續從碗中抹了黃油，塗在公牛的額頭上，公牛被柔軟的手指觸碰到，尾巴甩了甩，發出「哞」的一聲低叫。
梁哲一直站在台下離女兒最近的位置，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小姑娘的一舉一動，忽然聽到公牛叫聲，忍不住心中一陣緊張，下意識就想湊過去。
好在，公牛隻發出這一點聲音，並沒有做出任何異樣的舉動。它隨後溫順地垂下頭，在甜甜一聲「馬勒賽音」的祈福中，被牧民乖乖地牽走了。
接下來的三頭牲口全都異常順利，小姑娘每抹一次，就念一句祝福語，台下的牧民們跟著歡呼讚頌，場面熱鬧至極。
等到抹黃油儀式結束，娜仁托婭端出穀物、奶食和做為第一口食物，象徵著第一份福氣的「德吉」，分發給眾人。
巴特爾率先端起碗，將碗裡的食物高高揚起，撒向畜群，其他人同樣向四面八方進行撒祭，漫天飛揚著金黃色的穀粒，乳白色的奶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下了一場濃香的穀雨。
「呼瑞！呼瑞！」巴特爾伸出手臂，朝著長空高聲呼喚吉祥，祈禱獲得美好生活。
牧民們全都齊聲應和，「呼瑞」的聲音震天動地，響徹了整個草原。
馬兒跟著昂首嘶鳴，牛羊的叫聲也此起彼伏，整個草原都在跟著一起歡呼，沉浸在這巨大的喜慶之中。
人們點起事先準備好的松柏柴堆，牽著五畜，一同圍繞著燃燒的聖火繞行三圈，以此來祈禱淨化驅災，得到長生天的保佑。
至此，熱熱鬧鬧的五畜納祥活動，就已經圓滿結束。
接下來，本應該進入到牧民歡慶的環節中，大家開始載歌載舞，唱呼麥，拉馬頭琴，用賽馬、摔跤、射箭這類活動，來慶祝吉祥如意。
不過這一次可有些與眾不同，因為，大地上已經傳來動地的馬蹄聲，新郎倌帶著自己龐大的伴郎團，來接親了！
阿古達木身穿著一身簇新的藍色蒙古袍，束著一條明黃色的寬腰帶，頭戴束紅穗子的藍色圓頂立檐帽，胸前纏著鮮艷的大紅花。
他胯下是一匹膘肥體壯的雪白駿馬，馬頭上也纏著紅綢，整個人滿臉喜氣，英姿勃發。
在他身後，是十餘名笑意盈盈的伴郎和親友團，也都騎著高頭大馬，腰間繫著紅綢，所有人一起放馬奔馳，轟隆隆的蹄聲震天動地，連腳下的草皮都在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