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努力你連湯都喝不上
蒼狼嶺，後山。
曾經風景秀麗的山谷，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塵土飛揚、烏煙瘴氣的巨型爛尾樓工地。
黑熊精帶著一萬塊下品靈石，極其高效地從幾百里外的坊市掃蕩了一大批精鐵鎬頭、開山符籙以及用來補充體力的低階辟穀丹。
物資是到位了，但大基建的推進速度，卻讓李平安頭疼不已。
「砰！」
「嗷！你個死野豬，敢搶老子的兔腿？老子一鐵鍬拍碎你的天靈蓋！」
「放屁！這兔子是我剛才挖土的時候從洞裡刨出來的，憑什麼是你的？按照妖族的規矩，誰拳頭大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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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一個土坑裡，兩個戴著協管紅袖章的小妖，連手裡的鐵鍬都扔了，正為了半截血淋淋的生兔腿在泥地里瘋狂互撓，打得毛髮亂飛。
而在他們旁邊，十幾個負責運土的狼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手推車裡呼呼大睡，哈喇子流了老長。
更離譜的是，幾個負責定向爆破的狐妖，竟然聚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用買來的開山符籙生火烤地瓜！
李平安站在半山腰的一塊巨石上，手裡端著那個飄著枸杞的粗瓷保溫杯，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這堪稱群魔亂舞的施工現場。
「李書記……」
黑熊精灰頭土臉地爬上巨石，滿臉愁容地抱怨道：「這活兒真沒法幹了！這幫小崽子散漫慣了，您給他們包吃包住，每個月還發三塊靈石的死工資，他們現在是一個個肚皮滾圓，吃飽了就開始磨洋工！」
一旁的趙城隍幸災樂禍地搖了搖頭：「李書記，下官早就說過，妖怪骨子裡就是野獸，毫無組織紀律可言。您想靠這群烏合之眾在地下挖出個防大羅金仙的要塞？我看這進度，挖到下個元會也挖不出個地基來。這根本就不是發幾塊靈石能解決的事兒。」
「誰說我要發死工資了？」
李平安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氣，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看了都要流淚的冷笑：「大鍋飯養不出精兵，只會養出一群混吃等死的廢物。既然他們覺得干多干少都一樣，那咱們就給他們上點強度，讓他們體驗一下什麼叫現代企業績效考核。」
李平安轉頭看向黑熊精：「老黑，去，鳴鑼聚將！把所有人都給我叫到這塊大空地來。另外，把你在坊市買的那些最肥美的靈羊肉、最純淨的聚氣丹，還有那些吹毛斷髮的法器，全都給我搬出來，在空地前面堆成一座山！」
半個時辰後。
八百名妖兵拖著散漫的步伐，稀稀拉拉地在空地上集合完畢。
有的嘴裡還叼著草根，有的還在互相打鬧。
然而，當他們看到高台前方堆積如山的物資時，所有妖怪的眼睛瞬間直了。
那可是用靈草餵養大的靈羊肉啊！血氣充沛，吃一口抵得上他們平時在山裡啃半個月的樹皮！
還有那散發著誘人藥香的聚氣丹，平時只有大妖王才有資格享用！
黑熊精咽著口水，大聲吼道：「都給老子安靜！聽李書記訓話！」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八百雙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物資，又看了看站在高台上的李平安。
李平安清了清嗓子，拿起那個用硬紙板捲成的大喇叭，聲音洪亮地傳遍全場：
「同志們！協管員們！大家這幾天挖土辛苦了！」
「我聽到有人抱怨，說這活兒太累，不想幹了。可以，我李某人絕不強求。但是，大家看看我面前的這些東西！靈肉、仙丹、法寶！這些，全都是咱們蒼狼嶺建設兵團的內部福利！」
底下的小妖們一陣騷動，一個膽大的狼妖喊道：「李書記，那這些福利怎麼發啊？是不是每人都有份？」
「每人都有份？你想得美！」
李平安冷哼一聲，大手一揮：「從今天起，蒼狼嶺正式廢除原來的死工資制度！全面推行工分制績效考核與網格化管理！」
「什麼是工分制？很簡單！多勞多得，不勞不得！」
李平安從袖子裡掏出一本連夜趕製出來的《蒼狼嶺協管員綜合考評手冊》，大聲宣讀：「從現在開始，挖一丈土，記一個工分！運十車渣土，記一個工分！發現地底暗脈或者優質礦石，記十個工分！」
「打架鬥毆者，扣五個工分！磨洋工睡覺者，扣十個工分！損壞施工工具者，原價賠償並扣除當月所有工分！」
「這工分有什麼用？看到我面前這座物資山了嗎？這叫蒼狼嶺內部供銷社！一個工分，就可以換一斤靈羊肉！五十個工分，就能換一枚聚氣丹！一百個工分，直接換一把削鐵如泥的精鋼法器！」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妖怪們的腦子本來就不太靈光，平時算數基本靠掰手指頭。
但「一丈土=一斤靈羊肉」這種簡單粗暴的換算公式，瞬間擊穿了他們的認知底線。
「除此之外！」
李平安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拋出了最狠的一招：「咱們實行末位淘汰制！全大隊分成八個中隊。每個月考核倒數第一的中隊，全員沒收工分，並且要在食堂的恥辱桌上吃一個月的清水煮白菜，連一滴油星子都沒有！同時，中隊長罷免，由底下工分最高的人頂替！」
「而排名第一的流動紅旗中隊，全員當月工分翻倍！每天食堂加一個紅燒肉的大菜！」
「轟——」
這一下，八百妖兵徹底炸鍋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在妖界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面子」和「肚子」是他們唯二在乎的東西。
誰願意看著別人吃得滿嘴流油，自己蹲在旁邊吃清水白菜？誰又不想把頭頂那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隊長踩下去，自己當官？
「李書記！」
一個渾身腱子肉的牛妖漲紅了臉，喘著粗氣大吼道，「俺老牛力氣大，一天能挖十丈土！是不是就能換十斤肉？！」
「只要你挖得出來，供銷社的肉管夠！」
李平安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幹了！俺老牛拼了！」
牛妖一把扯掉上衣，抄起兩把鐵鎬，紅著眼珠子就朝著工地方向狂奔而去，「都別攔著俺！那邊的山頭被俺承包了！」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妖怪瞬間陷入了極其瘋狂的內卷之中。
「哎！你個狗日的別搶我的推車！我要運土！」
「滾開！那塊堅石是老子先看上的，爆破組的，給我上起爆符！今天不炸出五十個工分，誰也別想睡覺！」
「中隊長呢？趕緊給老子劃分防區！誰要是敢拖咱們二中隊的後腿害老子吃白菜，老子半夜去閹了他！」
看著剛才還猶如一灘爛泥的八百妖兵，此刻像是一群打了雞血的瘋狗一樣衝進工地，瘋狂地揮舞著鐵鎬，那挖掘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站在一旁的黑熊精和趙城隍，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這……這也行？」
黑熊精看了看那些為了幾個工分恨不得把山底給掏空的同類，只覺得脊背發涼。
他突然發現，李平安手裡的那張考核表，比他曾經的宣花大斧還要恐怖一萬倍！
「這叫管理學的魅力，老黑，學著點。榨乾打工人的剩餘價值，必須用胡蘿蔔加大棒。」
李平安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眼中滿是資本家的欣慰：「去吧，組建一個紀檢督察組，專門負責核對每天的工程量和計分。記住，帳目必須要清晰，決不能拖欠工分。信譽，是我們畫大餅的基石。」
在工分制和末位淘汰的瘋狂驅使下，蒼狼嶺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基建狂潮。
白天，八百妖兵猶如不知疲倦的機器，瘋狂地掘地三尺。
夜晚，工地探照燈（夜明珠和火符）通明。
那些為了爭奪流動紅旗的中隊，甚至主動要求加班，喊出了「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悲壯口號。
僅僅半個月的時間。
原本計劃需要一年才能挖出的地下掩體雛形，硬生生被這群處於極度內卷狀態的妖怪給掏空了！
蒼狼嶺的山腹深處，一個占地數百畝、深達百丈、由無數堅硬岩石和精鐵加固的龐大地下空間，已經初具規模。
這天深夜，李平安獨自一人順著秘密通道，來到了這個巨大的地下基建工程核心。
聽著遠處傳來的鐵鎬撞擊岩石的聲音，感受著這片空間裡瀰漫的肅殺與堅固，李平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成就感。
這就他在西遊大劫中安身立命的終極堡壘！
有了這個掩體，就算上面真的打起神仙仗來，他也能帶著自己這八百鐵軍在地下苟到地老天荒。
就在李平安規劃著名下一步怎麼去搞點天庭的防禦陣圖來加固穹頂時，那久違的、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秘密構築龐大的地下軍事堡壘！】
【此工程陰森恐怖、隔絕天機，完全符合絕世凶地的判定標準！】
【恭喜宿主，您的萬古妖帝深淵魔巢已完成初步選址與挖掘！反派暴君的氣質已經初露鋒芒！】
李平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放你娘的屁！老子這叫『蒼狼嶺人民防空與減災避險綜合示範基地』！是有天庭戶部專款注資的合法政府項目，你懂個錘子！」
系統顯然沒有理會李平安的狡辯，繼續冷酷地播報著。
【然而，一座真正的妖帝魔巢，絕不能僅僅是堅固的土木工程，它必須擁有鎮壓氣運、提供無盡能量的核心陣眼！】
【任務更新：魔巢之源！】
【任務描述：身為萬古妖帝，看上的東西就去搶！請宿主在七日內，掠奪一條中階以上的靈脈，或是一件具有強大鎮壓法則的天地靈物，將其強行植入魔巢中心，作為堡壘的能量中樞！】
【任務獎勵：上古都天神煞防禦大陣（殘卷）、【妖帝威儀】升級、極品靈石五千枚。】
【失敗懲罰：魔巢氣運潰散，宿主根基崩塌，修為倒退至凡人！】
聽完系統的任務播報，李平安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掠奪中階靈脈？或者搶奪天地靈物？
這可不是在基層過家家了。
在西遊世界裡，但凡是成氣候的靈脈和靈物，全都是有主之物，早就被天庭、龍宮或者那些背景深厚的大妖王給瓜分乾淨了。
搶？那叫明火執仗地造反，分分鐘引來天兵天將圍剿。
「系統啊系統，你總是想把我逼上梁山。」
李平安摸了摸下巴，在這空曠的地下堡壘中來回踱步，腦海中瘋狂過濾著周邊各大勢力的情報。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陰險的光芒。
他想起來了。前幾天成立的情報科剛遞交過一份簡報。
距離蒼狼嶺三百里外的「碧波潭」，似乎最近很不安分。碧波潭那老龍王，仗著自己是四海龍王的遠親，暗中截斷了一條極其充沛的地下水靈脈，用來孕育一件稀世珍寶。
「強搶那是野蠻人才幹的事。咱們是文明的體制內幹部。」
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壞笑，慢悠悠地順著通道往地面走去。
「老趙！老黑！別睡了，都給我起來幹活！」
「馬上給我起草一份紅頭文件！就說蒼狼嶺地下暗河水位異常下降，嚴重影響了基層群眾的農業灌溉和生存安全！我懷疑三百里外的碧波潭涉嫌『非法截流國家水資源』！」
「明天一早，通知協管大隊全體集合！帶上留影石、封條和測水儀，咱們要去碧波潭……進行『跨區域水利環保聯合執法』！」
這西遊官場的深水區，李平安這頭掛著羊頭賣狗肉的過江龍，終於要正式踏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