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想平帳？拿法寶抵！
蒼狼嶺地下深處。
厚重的石門緊閉，將外界八百妖兵熱火朝天的號子聲徹底隔絕。
「李書記，喝口溫養過的靈茶潤潤嗓子吧。」
一隻白皙修長的玉手遞過一隻常年盤出包漿的青玉茶盞。
褪去了繁複華麗的龍宮長裙，換上一身幹練素色水雲勁裝的萬聖公主，此刻正極其自然地替李平安整理著桌上散亂的黃表公文。
在親眼見識了李平安如何用一紙公文把不可一世的九頭蟲逼退，又如何用一封信把天庭兵部當槍使之後，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龍宮公主，心中那種對權力與規則的病態崇拜，已經徹底到達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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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連本公主都不自稱了，極其絲滑地代入了「蒼狼嶺頭號大秘」的角色。
「嗯。」
李平安接過青玉茶盞，掀開盞蓋颳了刮上面浮著的仙茗，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有了這顆水靈珠做陣眼，咱們這地宮的『蒙蔽天機大陣』算是徹底運轉起來了。就算是天庭的千里眼順風耳，現在也休想探查到咱們蒼狼嶺的半點虛實。」
「這都是李書記您運籌帷幄的功勞。」
萬聖公主眼中波光流轉，滿是狂熱，「九頭蟲那狂徒，若是知道自己不僅沒搶到錢，還成了天庭和咱們蒼狼嶺之間博弈的免費打手，怕是要氣得真靈渙散了。」
「別高興得太早。九頭蟲乃是上古異種，沒那麼好對付。天庭兵部那幫押運官為了保住烏紗帽，肯定付出了極其慘烈的代價才把錢搶回來。」
李平安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靈茶，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奸詐的弧度：「算算時辰，咱們的『財神爺』也該到了。待會兒記住，不管他們看著有多慘，咱們的底線只有一個——公事公辦。」
話音剛落，主控室外傳來了黑熊精粗獷的砸門聲。
「李書記！天庭來人了！說是兵部押運司的，指名要見您交接專款！不過……那幫神仙看著好像剛從十八層地獄裡的刀山火海滾過一遭似的！」
李平安和萬聖公主對視一眼，李平安瞬間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換上了一副「憂國憂民、秉公執法」的嚴肅面孔。
……
蒼狼嶺，地表會客大廳（原城隍廟正殿殘骸）。
當李平安邁著四平八穩的官步走出來時，差點沒認出眼前這位曾經威風凜凜的押運司主事仙官。
這位金甲神將此刻哪裡還有半點神仙的威儀？
他頭頂那頂代表著天庭正規軍的紫金沖天冠早就不知道丟到哪去了，散亂的髮髻像個被五雷正法轟過的鳥窩；身上那套流光溢彩的連環明光鎧，硬生生被砸出了十幾個大坑，左邊肩膀的護心鏡更是碎成了殘渣，裂口處還縈繞著上古九頭鳥極度陰寒的凶煞妖氣。
最慘的是那張臉，左眼眶烏青，高高腫起，嘴角還掛著未乾的淡金色神血。
在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鼻青臉腫、互相攙扶著的「暗影道兵」，一個個盔歪甲斜，連駕雲的法力都快耗盡了，宛如一群打了敗仗的殘兵游勇。
很顯然，為了把這十萬靈石從九頭蟲那個法外狂徒手裡搶回來，押運司這幫為了保命的天庭中層軍官，真的是把老底都拼光了。
「哎呀呀！這不是押運司的主事大人嗎？怎麼搞成這副田地？這是在哪條星河裡翻了船啊？」
李平安快步迎上前，滿臉的震驚與痛心，緊緊握住金甲神將那顫抖的雙手：「大人辛苦了！為了我們基層的維穩錢糧，大人竟然親自下凡與黑惡妖王殊死搏鬥，這等高風亮節、護衛基層的精神，本官定要寫一份黃表奏摺，燒給凌霄寶殿，求玉帝全天庭通報表揚！」
金甲神將聽著李平安這番陰陽怪氣、專門往他肺管子上戳的風涼話，氣得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差點一口老血又噴出來。
「少給本將戴高帽！」
金甲神將咬碎了後槽牙，一把甩開李平安的手，像躲瘟神一樣退後了兩步。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沾滿血污和泥土的高階乾坤袋，重重地拍在殘破的紅木桌案上。
「十萬下品靈石！一分不少！全在這裡！趕緊把《錢糧交接玉牒》用神識籤押了！本將現在就要回天庭復命！」
金甲神將現在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破地方多待。
只要拿到李平安的神魂簽收，這筆震驚天庭的爛帳就算徹底平了，他頭頂的烏紗帽也就保住了。
至於死傷的三十多個死士弟兄，還有他這身被九頭蟲打出來的重傷，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李平安拿起乾坤袋，遞給身後的萬聖公主查驗。
萬聖公主神識一掃，微微點頭，確認數目無誤。
然而，李平安卻並沒有急著去拿通關玉牒簽字。
他慢條斯理地在太師椅上坐了下來，大袖一揮，竟是從袖裡乾坤中掏出了一把晶瑩剔透的靈玉算盤。
「啪嗒，啪嗒。」
清脆的算盤珠子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在這死寂的氣氛中，每一聲都像是催命的音符，狠狠地敲在金甲神將那本就極其脆弱的神經上。
「大人，這十萬靈石，確實是本金沒錯。」
李平安抬起頭，看著金甲神將，眼神清澈且無辜，「但是，您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金甲神將心裡咯噔一下，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瞪著那隻唯一能睜開的獨眼：「你什麼意思？十萬全額給你追回來了，你還想要什麼？！」
「大人，咱們在天庭體制內當差，得講究一個帳目閉環。」
李平安拿起一份長長的黃竹簡，一本正經地念了起來：
「其一，錢糧逾期違約金：按照《天庭戶部基層靈石轉運律令》規定，維穩資金逾期未到，每日需繳納千分之一的『天道火耗滯納金』。這筆款子因為你們押運司的安保失誤，拖了整整五日，也就是五百塊靈石。」
「其二，停工待陣口糧折耗：因為資金沒到位，我蒼狼嶺八百名編外巡山役卒處於停工待陣狀態。咱們不能讓基層兵卒喝西北風啊！按照每妖每日三塊靈石的基本口糧標準，折耗費合計一萬兩千塊靈石。」
「其三，驚魂安撫與穩固道心之資：根據咱們蒼狼嶺城隍廟司錄判官剛剛出具的《大規模妖魂受創堪驗文書》，那八百名協管員因為目睹天庭專款被劫，道心受損，產生了極大的恐慌，急需大批安神定魂的仙丹進行干預。這筆調理費用，大約需要兩萬靈石。」
李平安念完，將竹簡往桌子上一拍，核善地笑道：「綜上所述，大人您除了這十萬本金，還得額外支付我蒼狼嶺各項安撫賠償款項，合計——三萬兩千五百塊下品靈石。交清欠款，本官立刻給您蓋上土地神印。」
安靜。
殘破的大殿內死一般的安靜。
金甲神將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平安，呼吸變得極其粗重，仿佛在看一個比九頭蟲還要恐怖、還要貪婪一萬倍的絕世老妖。
「你……你瘋了嗎？！」
金甲神將徹底破防了，他指著李平安的鼻子，聲音悽厲得甚至變了調：「老子為了給你找回這十萬靈石，折了三十個精銳道兵！連老子用元神溫養了千年的本命法寶都被九頭蟲的月牙鏟給崩出了裂紋！你現在跟老子要道心安撫費？！你敲竹槓敲到天庭兵部正規軍的頭上了？！」
面對暴怒的神將，李平安絲毫不慌，甚至還端起青玉盞優哉游哉地颳了刮茶葉沫子。
「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這怎麼能叫敲竹槓呢？這叫依律索賠。錢款是你們弄丟的，責任在你們押運司，給我蒼狼嶺造成了實際損失，難道不該賠償嗎？」
李平安聲音降低了幾分，卻帶著十足的政治威懾力：
「您要是覺得不合理，沒關係。這玉牒本官不簽了。您拿著這十萬靈石回去，本官馬上就寫一道摺子，燒給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麾下的糾風辦。」
「本官就說押運司不僅弄丟了國庫巨款，找回後還拒不支付基層的火耗折損，導致蒼狼嶺譁變在即。您猜，上面為了平息基層的怒火，會不會順藤摸瓜，查一查您為了平帳，私自調動天庭禁忌死士營下凡參與私鬥的違規操作？」
「你——噗！」
金甲神將急怒攻心，終於沒忍住，一口淡金色的神血直接噴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他全明白了。
眼前這個九品土地公，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體制內活閻王！他不僅要把十萬靈石吃干抹淨，還要趁火打劫，榨乾自己身上的最後一滴油水！
「我……我沒有那麼多靈石！」
金甲神將咬碎了牙齒，悲憤欲絕地咆哮，「我下凡的時候，早就把家底掏空去撫恤陣亡的弟兄了！現在我這乾坤袋裡比臉還乾淨！」
「沒靈石？沒關係，本官向來體恤同僚，咱們蒼狼嶺接受『法寶折抵』。」
李平安打了個響指。萬聖公主立刻極其專業地上前一步，遞上了一份空白的《蒼狼嶺罰沒資產抵押玉簡》。
李平安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金甲神將，就像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兵器：
「大人，您這身明光連環鎧雖然破了點，但熔煉了也是上好的太乙精金，折算一千靈石。您腰間那把天庭制式的斬妖寶劍，算兩千。還有您大殿外停著的那架由四頭四階踏雲獸拉著的仙輦……」
「那是老子的公務座駕！！是兵部神將的臉面！」
金甲神將崩潰地慘叫。
「那就屬於『職務侵占物料依法折抵』，算兩萬靈石吧。」
李平安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代筆，刷刷刷用神識填好了玉簡，然後遞了過去，語氣冰冷得不容置疑：「行了，湊個整。把字簽了，把身上值錢的法寶鎧甲脫了。拿著《交接玉牒》，您可以光榮地回天庭復命了。」
半個時辰後。
在黑熊精和八百妖兵極其震撼、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目光注視下。
堂堂天庭兵部押運司主事仙官，光著膀子，只穿著一條白色的麻布中衣，帶著十幾個同樣被扒得只剩布條的天兵，在一陣淒涼的秋風中，哭喪著臉，騰起一朵毫無神仙威儀的劣質白雲，狼狽不堪、瑟瑟發抖地飛回了天庭。
「李書記……您這手段，俺老黑算是徹底服了！」
黑熊精看著大殿裡堆積如山的極品仙器鎧甲和那四頭威風凜凜的踏雲獸，口水流了一地：「俺以前在黑風洞當妖王去打劫，最多也就搶幾隻尋常山妖。您這坐在廟裡，就能把天庭的正規軍給活生生扒光啊！」
「別看了，這些法寶都是帶天庭防偽陣紋的，若是拿出去用，分分鐘引來天雷劈頂。」
李平安大手一揮，目光中透出極度狂熱的擴軍欲望。
「萬聖！把這些盔甲兵器全部送進地宮，讓狐妖一族起陣，連夜用三昧真火抹去天庭印記，回爐重鑄！」
「十萬專款到帳，高級精金和代步仙獸也有了！從今日起，全面啟動咱們蒼狼嶺的『流水線鍛造法』！本官要把外面那八百個連兵器都拿不穩的散兵游勇，武裝到連大羅金仙看了都頭疼的地步！」
十萬專款加上扒下來的極品天庭軍備，蒼狼嶺徹底富得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