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庭公務員國考
蒼狼嶺地宮，李平安的專屬豪華主控室內。
隔著厚厚的隔音琉璃，外面甲字號鍛造窟里，鐵扇公主的「太陰冷風」和玉面狐狸的「九尾狐火」正交替閃爍，冰火兩重天的碰撞讓整個車間的產能如同坐了火箭般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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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位名震妖界的絕色女仙，如今已經徹底淪為了李平安流水線上最頂級的人肉溫控閥門，且內卷得樂此不疲。
然而，李平安此刻的心思，卻完全沒有放在外面的修羅場上。
他端坐在寬大的金絲楠木辦公桌後，雙手捧著一卷散發著極其古老、蒼茫氣息的金色殘卷。
殘卷之上，隱隱有大道梵音迴蕩，無數個肉眼難以捕捉的古篆符文在金光中生滅。
這正是系統剛剛爆出的史詩級獎勵——《上古天庭封神榜·殘卷》！
李平安將一縷神識探入其中，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這件逆天外掛的詳細說明：
【法寶名稱：封神榜（高仿殘卷版）】
【功效：宿主可消耗蒼狼嶺的氣運與自身靈力，在殘卷上冊封最多八百名生靈。被冊封者將強行剝離「妖籍」，打上「偽仙籍」烙印！獲得天地法則認可，免受天庭雷部三災九難之天罰，且修為瓶頸大幅降低。】
【副作用：被冊封者將與宿主結成絕對的主從因果。宿主生，則全員生；宿主死，則八百半仙瞬間神魂俱滅。且冊封名單可隨時由宿主單方面抹除。】
「嘶——」
看清這行說明，即便是深諳厚黑學的李平安，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麼叫免受天雷？
在西遊世界，妖怪們最怕的不是神仙，而是每隔五百年一次的天災雷劫。
哪怕是牛魔王那種級別的大妖，聽到打雷也要哆嗦幾下。
而只要上了這封神榜，就等於拿到了天庭頒發的「免死金牌」和「合法良民證」！
這哪裡是什麼法寶？這分明是一台全自動的編制印鈔機啊！
「直接把這八百個名額發下去？」李平安摸了摸下巴，隨即極其堅決地搖了搖頭。
「太敗家了！太不懂管理學了！」
在體制內，輕易得到的東西，下屬是絕對不會珍惜的。
一旦這幫小妖覺得編制是大風颳來的，那他們打鐵的積極性瞬間就會崩塌。
「編制這種三界最稀缺的核心資源，必須用來作為懸在他們頭頂的終極胡蘿蔔！要讓他們為了這一個名額，卷生卷死，感恩戴德，甚至主動把骨髓都抽出來奉獻給蒼狼嶺！」
李平安大袖一揮，將那枚代表著九品土地權柄的官印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萬聖！進來！」
一身黑色制服、鼻樑上甚至還架著一副水晶平光鏡的萬聖公主應聲而入，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文件，眼神狂熱：「李書記，您有什麼指示？」
「通知宣傳科、後勤處、保衛科！」
「立刻通過擴音大陣，向全廠發布一號紅頭文件——《關於舉辦蒼狼嶺第一屆國家級編制內協管員（仙籍）公開招錄考試的通知》！」
「咣！咣！咣！」
地宮內，代表著最高級別集結的震天銅鑼聲轟然作響。
八百名正在瘋狂打鐵、搬磚的重裝妖兵，以及正在高爐前暗自較勁的玉面狐狸和鐵扇公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滿臉錯愕地聽著迴蕩在車間上空的廣播：
「特大喜訊！特大喜訊！為貫徹落實蒼狼嶺妖才強基戰略，表彰在基層生產中表現優異的先進個人。經李書記特批，現拿出三十個正式仙籍編制名額，面向全廠公開招考！」
「只要通過本次國考，不管你以前是吃人的老虎，還是偷雞的狐狸。只要大印一蓋，立刻洗脫妖氣，成就半仙之體！從此免受天雷劈擊，合法持證上崗！走到哪都是受天庭法律保護的國家公職人員！」
「本次考試分筆試和面試！筆試內容：《蒼狼嶺核心價值觀》、《李書記重要講話精神摘要》、《基層安全生產與應急背鍋指南》。面試內容：結構化無領導小組討論！望廣大妖兵積極備考，莫失良機！」
死寂。
整個巨大的地宮，在廣播播報完畢後的整整十息之內，陷入了極其詭異的死寂。
「吧嗒。」
黑熊精手裡那把重達千斤的精金大鐵錘，毫無徵兆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腳面上，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那雙通紅的熊眼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蓄滿了極度渴望的淚水。
「仙……仙籍編制？！免受天雷？！」
黑熊精猛地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一把撕碎了身上的防爆服，像瘋了一樣沖向大喇叭的方向跪下，瘋狂磕頭：「青天大老爺啊！李書記萬歲！俺老黑在黑風洞戰戰兢兢躲了幾百年雷劈，今天終於看到天亮了啊！」
不光是黑熊精，剩下的七百九十九名妖兵，在聽到免受天雷和合法神仙這八個字後，全都集體陷入了癲狂！
對於他們這些朝不保夕、處在三界鄙視鏈最底層的野生妖怪來說，李平安拋出的這個誘惑，甚至比唐僧肉還要大一萬倍！吃了唐僧肉還不一定能長生，而且還會引來滿天神佛的追殺；但拿了這編制，那就是名正言順的「官老爺」了啊！
「書呢？！《李書記講話精神摘要》在哪裡領？！老牛我哪怕把這牛角磨斷了，也得背下來！」
「別擠！保衛科的，給我留一個報名名額！我出十塊極品靈石買複習資料！」
「快！去請教萬聖主任！她是從龍宮出來的，肯定懂體制內考試的套路！」
看著瞬間陷入極度混亂、甚至連打鐵都顧不上的妖兵們，站在高爐前的鐵扇公主和玉面狐狸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震撼。
「這姓李的狗官……手裡竟然捏著頒發仙籍的權力？！」
鐵扇公主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本以為李平安只是個會耍嘴皮子的基層小官，誰曾想他竟然掌握著連牛魔王都夢寐以求的合法化通道！
「難怪萬聖那個小賤人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玉面狐狸咬了咬嘴唇，眼中爆發出極度不服輸的鬥志，「不行！第一批仙籍名額，本公主必須拿下一個！有了編制，我就不用再怕天庭雷部了！」
為了這三十個名額，整個蒼狼嶺地宮徹底變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考研自習室」。
白天，妖怪們一邊掄著鐵錘，一邊嘴裡念念有詞地背誦著「堅決擁護李書記的絕對領導」。
晚上，宿舍里燈火通明，幾個目不識丁的老狼妖，甚至花重金請了隔壁山頭的落第書生鬼魂，連夜給他們補習《申論》和《行政職業能力測驗》。
七日之後，蒼狼嶺第一屆公務員招錄大考，在臨時清理出來的大校場上正式拉開帷幕。
八百名被折磨得眼圈發黑、卻又精神極度亢奮的妖兵，整整齊齊地坐在由石塊壘成的課桌前。
李平安穿著一身筆挺的官服，端著保溫杯，站在高高的監考台上，俯視著下方。
萬聖公主和趙城隍則作為副考官，在一旁嚴肅地巡視。
「當！」
銅鑼敲響，考試正式開始。
卷子發下去的瞬間，許多沒文化的妖怪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直接抓瞎了。
但當他們看清題目後，才發現這場考試考的根本不是法力，而是極其純粹的官場求生欲」！
【選擇題第一題】：當上級神仙來蒼狼嶺突擊檢查，並要求查看我們的帳本時，作為接待人員的你，第一反應應該是什麼？
A.熱情招待，如實交出真實帳本。
B.亮出兵器，將上級神仙打出去。
C.立刻啟動一級哭窮預案，換上打補丁的衣服，並拿出由李書記親自審批的「特供版虧損帳本」。
D.假裝肚子疼，躲進茅房。
黑熊精看著這道題，嘴角勾起一抹「這題我會」的自信微笑，毫不猶豫地用粗大的熊爪在「C」上畫了個極其標準的對號。他可是親身經歷過西海龍宮審計的，這簡直是送分題！
【簡答題第一題】：請簡述，如果在巡山過程中，遇到一名攜帶重金且沒有背景的凡人富商，你該如何「合法」地為其提供安全保衛服務，並最大化蒼狼嶺的創收？
一個長著獠牙的虎妖咬著筆桿子，苦思冥想，隨後刷刷刷寫下：「第一步，派兄弟在前方設置『山體滑坡危險路段』標識；第二步，上前出示『蒼狼嶺協管員』紅袖章，告知前方妖氣瀰漫；第三步，收取其總資產百分之八十的『高風險地帶護衛保險費』；第四步，安全護送出境，並要求其簽下『自願捐贈確認書』，做到全過程執法留痕，堅決不落人口實！」
而在最高級別的【申論大題】上，題目只有極其誅心的一句話：
【請結合自身實際，論述「天庭的法律規章」與「李書記的內部指示」，在執行層面孰輕孰重？並說明理由。（字數不少於八百字）】
看到這道題，考場上所有的妖怪都出了一身冷汗。
這哪裡是考試，這分明是一道站隊表態的送命題！
玉面狐狸坐在考場第一排的特邀高管席上，看著這道申論題，冷笑一聲，極其絲滑地寫下：「天庭之法，遠在九霄，不解基層之疾苦；李書記之言，近在咫尺，句句皆為蒼狼嶺之發展。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身為蒼狼嶺之員工，當以李書記之意志為最高信仰。若天庭律法與書記指示相左，定是天庭律法脫離實際，我等必誓死捍衛書記之決斷，哪怕背負造反之名，亦在所不惜……」
這篇極盡溜須拍馬、甚至帶點反賊性質的申論，看得巡考的趙城隍冷汗直冒，暗罵這狐狸精為了爭寵簡直不要命了。
三個時辰後，考試結束。
經過極其緊張的閱卷，首批三十名准仙籍公務員名單火熱出爐。
不出意外，黑熊精、幾名最聽話的重裝中隊長，以及交了完美投名狀的玉面狐狸赫然在列。
黃昏時分，蒼狼嶺最高峰的祭台之上。
三十名被選中的妖怪，激動得渾身發抖，整整齊齊地跪在李平安的面前。剩下的七百多名落榜妖兵，則在台下眼巴巴地看著，眼中充滿了羨慕嫉妒恨。
「爾等三十人，政治站位高，思想覺悟強，符合我蒼狼嶺幹部的選拔標準！」
李平安神色肅穆，手中憑空浮現出那捲散發著無盡金光的《封神榜·殘卷》。
就在殘卷現世的瞬間，蒼狼嶺上空的風雲轟然變色。
原本終年不散的妖氣烏雲，竟然被這股純正的上古天道氣息強行撕裂，一道道祥瑞的五彩霞光從九天之上垂落而下！
「這……這是真正的天道法則？！」在台下觀禮的鐵扇公主瞪大了美眸，手中的芭蕉扇都差點掉在地上。她不敢相信，一個九品土地，竟然能引動這種只有玉帝才能調用的天地異象！
「奉大道之理，承蒼狼之運！」
李平安大喝一聲，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抹在那枚九品官印之上，隨後抓起官印，極其粗暴地在這三十名妖怪的眉心處，一人蓋下了一個血紅的仙字大印！
「轟隆隆！」
當官印落下的那一刻，這三十名妖怪的體內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聲音。
最前方的黑熊精，只覺得一股極其精純的仙氣從天靈蓋灌入。
他那原本粗糙、散發著刺鼻腥臊味的黑色熊皮，竟然開始片片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散發著金屬光澤、沒有絲毫妖氣的琉璃金剛法身！
他體內的那顆渾濁的妖丹，在金光的洗禮下，瞬間碎裂，重組為一顆璀璨奪目、不受天雷鎖定的地仙金丹！
「俺……俺成仙了？！俺身上沒有妖氣了！俺再也不用怕打雷了！」
黑熊精感受著體內那翻天覆地的變化，看著自己雙手散發出的純正道門金光，激動得嚎啕大哭。
他猛地趴在地上，對著李平安瘋狂磕頭，連地磚都磕碎了：「李書記！從今天起，俺老黑這條命就是您的！您指哪，俺打哪！哪怕您讓俺去拆了南天門，俺眉頭都不皺一下！」
其它的二十九名妖兵也紛紛完成了蛻變，有的褪去了獸尾，有的化去了橫骨。
他們齊刷刷地向李平安宣誓效忠，那股發自內心的狂熱信仰，通過封神殘卷的因果連線，源源不斷地匯聚到李平安的體內。
玉面狐狸感受著體內更加純粹的九尾天狐本源，以及那真正受天地認可的「半仙之氣」，看李平安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她突然覺得，比起積雷山那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牛魔王，眼前這個深不可測、隨手就能發編制的男人，才是真正值得她去倒貼和追隨的絕世霸主！
台下那七百多名落榜的妖兵，看著昔日一起啃泥巴的兄弟如今變成了金光閃閃的神仙老爺，一個個眼睛都紅了，捶胸頓足，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李書記！求求您再開一次恩科吧！俺下次一定把《核心價值觀》倒背如流！」
「俺不睡覺了！俺明天就去甲字號鍛造窟連干十二個時辰！俺要用績效換編制！」
李平安心滿意足地收起封神殘卷。
他知道，這三十個活生生的「造神案例」，就是最強的興奮劑。從今天起，這八百妖兵為了剩下的名額，將會變成一群不知疲倦、絕對忠誠的恐怖狂信徒。
然而，李平安在這偏遠山溝里強行「發編制」的舉動，雖然蒙蔽了天機，但三十個生靈同時逆轉妖氣、成就仙體，依然引發了天道層面的一絲極其微妙的共振。
……
九霄之上，天庭吏部。
負責掌管三界仙籍玉牒的值曹仙官，正打著哈欠喝茶。
突然，他面前那座億萬年未曾出過錯的【三界仙籍錄】猛地劇烈顫抖起來，書頁翻飛間，竟然憑空多出了三十個極其模糊、甚至帶著幾分野獸氣息的名字！
但這三十個名字，既沒有凌霄寶殿的硃批，也沒有太上老君的仙丹玉冊背書，就這麼蠻橫無理地、像病毒一樣強行插進了天庭的合法系統里！
「噗——」
值曹仙官一口熱茶噴在玉牒上，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活見鬼了！竟然有人繞過玉帝的審批流程，在下界私刻公章，大規模違規派發國家仙籍編制？」
仙官抓狂地揪著鬍子，「這是在挖天庭的祖墳啊！到底是誰？！是誰在西牛賀洲幹這種形同謀逆的絕戶計？！」
與此同時。
蒼狼嶺「包分配仙籍」的小道消息，被幾個出來採購物資的妖兵「不小心」走漏了風聲。
短短三天時間，這個消息在西牛賀洲百萬妖山中轟然引爆！
那些因為沒有背景、成天被各路神仙追殺當坐騎、甚至連飯都吃不飽的野生大妖小妖們，徹底瘋了。
「兄弟們！別占山為王了！蒼狼嶺的李書記發『鐵飯碗』啦！只要會打鐵就能成仙！」
「快跑！晚了連個普通名額都沒了！」
無數的妖怪拖家帶口，甚至連自己搶來的壓寨夫人都不要了，匯聚成一股極其恐怖的「妖界考編大軍」，黑壓壓地朝著蒼狼嶺的方向狂奔而去。
站在蒼狼嶺的瞭望塔上，看著山下那漫山遍野、如同喪屍圍城般趕來「求職」的萬妖狂潮。
李平安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溫水。
「萬聖，鐵扇，玉面。」
李平安回過頭，看著身後這三位已經徹底歸心、甚至開始內卷爭寵的絕色女高管，微笑著下達了最高指令：
「去，把咱們大門外的警戒線再往外擴建三百里！在山口設立『蒼狼嶺人才引進與戶籍管理局』。」
「告訴那些野生妖王，想拿我李平安的編制？可以！先交五百塊極品靈石的『天劫避險押金』，然後再去地雷區給我免費挖一百年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