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踢皮球大陣
夜晚，蒼狼嶺基層工作指揮部。
萬聖公主極其興奮地拿著厚厚的帳本，向李平安匯報今天的創收戰果。
「李書記！您這招綜合設卡收費簡直是神來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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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公主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眼中閃爍著對金錢的狂熱：「四個檢查站，僅今天一天，就查扣非法營運飛劍三百餘把，超載妖獸坐騎一百餘頭。罰沒各種靈石、靈草、法寶殘片折合極品靈石高達十五萬！」
「尤其是老黑在東線截獲的那批靈山物資，更是解了咱們兵工廠的燃眉之急。不過……」
萬聖公主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擔憂：「書記，咱們這麼明目張胆地搞公路三亂，甚至連靈山的和尚都敢扣。這事兒要是鬧大了，惹得天庭上面查下來，這『濫用職權、亂收費』的罪名，咱們可擔待不起啊。」
「擔待不起？你以為我設這個檢查站，只是為了貪圖這十五萬靈石嗎？」
李平安冷笑一聲，極其熟練地運用起了前世官場上利益捆綁的最高奧義。
他拉開抽屜，拿出四個極其精美的儲物袋，將今天收繳上來的十五萬極品靈石，毫不心疼地倒出了整整十萬！平均分裝進了這四個袋子裡。
「萬聖，你明天親自跑一趟天庭。」
李平安極其冷靜地部署著：「這第一個袋子，送給天庭交通巡邏督導司的張主事。就說這是咱們蒼狼嶺特區開展交通專項整治行動收繳上來的部分罰沒款，按照規矩，上交部里作為『專項工作經費』。」
「這第二個袋子，送給安監局的李郎中。名頭是基層安全生產防患罰沒上繳。」
「第三個袋子，送給給咱們批編制的吏部王御史。就說是特區治安管理創新試點的階段性紅利。」
「最後一個袋子，送給財神閣的經辦仙官。」
李平安端起保溫杯，眼神中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官場智慧：「做人要懂得感恩，更要懂規矩。這公路三亂的罵名，咱們蒼狼嶺背了。但這罰款的大頭，必須以上交非稅收入的名義，孝敬給上面那些握著實權的部門！」
「只要天庭交通司、安監局和吏部的領導們，每個月都能按時收到咱們蒼狼嶺上交的巨額工作經費。你覺得，他們還會派人來查咱們亂收費嗎？」
李平安站起身，看著窗外夜色中依然燈火通明的檢查站，發出一聲極其諷刺的輕笑。
「他們不僅不會查，反而會下發紅頭文件，表彰咱們蒼狼嶺是『維護三界交通秩序的先進模範標兵』！」
「一旦有人去天庭告狀說咱們濫用職權，都不用咱們開口，天庭那些拿了咱們錢的各部委大佬，就會跳出來幫咱們把狀紙給撕了！」
「這，就叫合法搶劫，這就叫跑部錢進的最高境界！」
萬聖公主聽完這番極其黑暗卻又無懈可擊的官場分贓邏輯，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她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九品土地，心中生出了一股五體投地的膜拜之情。
這哪裡是個基層小官？這分明是個把天庭體制的漏洞和人性的貪婪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絕世梟雄！
「明白了！書記，我這就去辦！保證讓各位領導拿到這筆乾淨的錢！」
李平安看著萬聖公主離去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他的苟道哲學裡，打打殺殺是最低級的手段。
用利益把所有上級部門都綁上自己的戰車，形成一個極其龐大的貪腐利益共同體，這才是真正無堅不摧的護城河。
只要天庭的體制一天不崩塌，他李平安就能在這西牛賀洲，永遠合法地割著三界的韭菜！
……
西牛賀洲，靈山大雷音寺。
原本梵音繚繞、祥和肅穆的大雄寶殿，此刻卻瀰漫著一股極其壓抑的低氣壓。
大殿中央，四名被剃光了眉毛、渾身只穿著破爛褲衩的護法金剛，正跪在蓮花座下痛哭流涕。
他們正是前幾天在蒼狼嶺被公路三亂拔得一乾二淨的靈山物流隊。
「佛祖啊！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為首的金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蒼狼嶺的李平安簡直是個披著官皮的活閻王！不僅搶了我們上萬塊極品靈石和紫金缽盂，還把我們拉進黑煤窯里，逼著我們踩了三天三夜的鼓風機才把我們放回來！我這羅漢金身都被煤灰給醃入味了啊！」
聽著護法金剛極其悽慘的控訴，高坐在九品蓮台上的如來佛祖半闔著雙眼，雖然面色如常，但捏著念珠的手指卻微微一頓。
坐在下首的靈吉菩薩實在忍不住了。
他掌管靈山部分後勤物資，這批被扣的香火錢正是他負責調撥的。
「佛祖！這李平安欺人太甚！」
靈吉菩薩渾身佛光激盪，怒髮衝冠，「區區一個九品土地，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設卡打劫我靈山官船！此事若是不予嚴懲，我佛門顏面何存？日後取經隊伍路過，豈不是也要被他扒掉一層皮？！」
「貧僧這就親赴天庭凌霄寶殿，向玉皇大帝遞交《抗議表》！定要告倒這無法無天的貪官，讓他剝去仙籍，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如來佛祖微微頷首，聲音宏大而空靈：「蒼狼嶺近期確有異動，隱隱有脫離天數之兆。靈吉，你且去天庭走一趟，務必讓天庭給個說法。我靈山的便宜，不是那麼好占的。」
「謹遵佛旨！」
靈吉菩薩領了法旨，化作一道極其耀眼的金色長虹，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天庭就算再護短，也不可能為了一個九品芝麻官，去得罪龐大的西方極樂世界。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等待他的，將是天庭官場那傳承了億萬年、早已登峰造極的終極防禦陣法——「踢皮球大陣」。
一個時辰後，天庭綜合政務大廳，信訪與投訴接待處。
靈吉菩薩本想直接闖入凌霄寶殿，但卻被南天門的四大天王以「今日玉帝召開三界經濟工作閉門會議，未有預約不得面聖」為由，極其禮貌地強行引流到了政務大廳。
「哐當！」
靈吉菩薩黑著臉，將一份厚厚的《關於蒼狼嶺非法設卡搶劫靈山物資的嚴正控告書》拍在接待窗口上。
接待他的，正是幾天前剛剛收了李平安十萬極品靈石工作經費的交通巡邏督導司張主事。
張主事端著一杯仙茶，極其淡定地翻了翻控告書，臉上不僅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露出了極其職業、極其挑不出毛病的公務員微笑」。
「原來是靈吉菩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張主事推了推頭上的烏紗帽，慢條斯理地打起了官腔：「菩薩啊，您這份控告書我們看過了。但是，這裡面存在極其嚴重的定性錯誤』啊。」
「定性錯誤？」
靈吉菩薩一愣，怒極反笑，「他扣了我的人，搶了我的錢，這不是搶劫是什麼？！」
「菩薩慎言！李平安同志設立的，是經過天庭吏部備案的綜合執法檢查站。」
張主事一本正經地拿出了一份紅頭文件的複印件，「我們交通司查過執法記錄儀的備案錄像了。李平安同志當時攔截貴方，是因為貴方物流隊涉嫌妖氣排放超標』，這屬於『定點環保測污』的合法行政行為。」
「既然是環保測污引發的扣留糾紛……」
張主事極其絲滑地雙手一攤，「菩薩，這就超出了我們交通司的管轄範圍了。按照《天庭部門權責清單》，環保排放和違禁危險品扣留，歸天庭安監與環保總局管。您這狀紙遞錯門了，麻煩您重新取號排隊吧。」
靈吉菩薩被這番極其專業的推諉扯皮給干懵了。
他堂堂一個法力無邊的菩薩，有理有據來告狀，結果對方不僅不接茬，反而用一條極其荒謬的管轄權邊界，極其合法地把他給打發了？！
「好！本座就去安監局！我看你們能推脫到幾時！」靈吉菩薩強忍著一巴掌拍碎玻璃的衝動，黑著臉走向了三樓。
天庭安監局的李郎中（同樣收了李平安十萬靈石）正極其熱情地接待了靈吉菩薩，甚至還親自給他泡了一杯極品仙茶。
「哎呀，這蒼狼嶺的李平安，工作作風確實是太粗暴、太刻板了！」
聽完靈吉菩薩的哭訴，李郎中一拍大腿，表現得極其同仇敵愾，「菩薩放心！咱們天庭絕不姑息這種破壞營商環境的行為！我立刻給您立案！」
靈吉菩薩心中一喜，暗道這天庭總算還是有明白人的。
「不過嘛……」
李郎中話鋒一轉，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張極其繁瑣的《涉案扣押物資申訴解凍審批表》，「菩薩，咱們得按規矩辦事。李平安在執法記錄上寫得明白，扣押貴方物資，是因為懷疑那箱靈石涉嫌『非法跨界洗錢及高污染源攜帶』。」
「胡說八道！那是信徒供奉的極品靈石，純淨無比，哪裡來的污染？！」靈吉菩薩怒吼道。
「我當然相信菩薩的人品，但程序它不相信啊。」
李郎中嘆了口氣，遞過一支筆：「為了能駁回李平安的扣押決定，麻煩菩薩您先提交幾份證明材料，補齊案件卷宗。」
「第一，請去財神閣開具一份《該批靈石非洗錢及合法收入來源證明》。」
「第二，請去天庭工部開具一份《該批物資不屬於危險化學品及高污染源的檢測報告》。」
「第三，李平安說貴方金剛的佛光造成了嚴重的『視覺光污染』，麻煩您再去禮部開具一份《佛光符合天庭三界光源環保標準認證證書》。」
李郎中極其真誠地看著已經處於爆發邊緣的靈吉菩薩：「只要這三個公章蓋齊了，本官立刻下令，讓李平安連本帶利把東西退給您！」
靈吉菩薩捏著那張輕飄飄的審批表，渾身的佛光都在劇烈地顫抖。
這特麼是什麼人間疾苦？！
讓他去證明佛光不是光污染？！這就好比讓他去證明他媽是他媽一樣荒謬！更可怕的是，天庭的財神閣、工部和禮部，哪一個不是吃拿卡要、辦事拖拉的祖宗？真要把這三個公章蓋齊，黃花菜都涼了，取經隊伍恐怕都老死在長安城了！
「你們……你們這是合夥包庇！這是極其無恥的踢皮球！」靈吉菩薩終於反應過來了，氣得渾身發抖，「本座不告他的行政違規了！本座要直接告他李平安貪贓枉法、品行不端！本座去找吏部扒了他的皮！」
「菩薩慢走，出門右拐下二樓就是吏部紀律監察局，當心台階啊。」李郎中極其貼心地在背後揮手。